她一把推开—— 然后，她去了朋友开的医院做亲子了鉴定。 主卧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陈棠音抬起头，眼底含泪，固执地盯着他：“顾越承，你摸着良心告诉我，我们的儿子真的死了吗？” 五十年前，她难产，九死一生生下孩子。 顾越承站在走廊里，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她低头一看，右手正按在刚才摔碎的瓷碗碎片上。 顾越承走进来，盛了满满一碗。 陈棠音看着她。 保姆房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三屉桌。 “想什么呢？” 那边陈念宜已经进了主卧，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嫂子，这是棠音特意为你熬的，你尝尝。”顾越承的声音是她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 于是她失去了父亲的疼爱，被迫让出了大小姐的地位，甚至让出了她的未婚夫，顾承泽。 她哭着，喊着，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 顾念深冷笑一声，站起来：“够了。二叔，你看到了，是她疯了。仗着自己没了个儿子就一直欺负我妈！” 然后他低下头，语气放软。 她冲上去，一把挥开那只碗—— 可每一次，顾承泽都挡在那个私生女身前，觉得她是无辜可怜的小白花。 顾越承跟在旁边，手里拎着毛毯。 陈棠音浑身一震，忽然明白了什么。 “棠音，别闹了。只要你不再闹，我不会送你去那种地方。跟我回去，好不好？” 顾越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皱眉看着她。 “那这粥......”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原来，根本不是顾越承有多难伺候。而是他故意为难她，故意让她从早忙到晚，忙得没有一丝空闲。忙得没空去“为难”那个他真正心爱的女人。 “行了。”顾越承站起来，“既然睡不着，就别闲着了。念深刚才打电话来，说晚上要回来，想吃你做的骨头粥。你去熬一锅吧，他从小就好你这口。” 而她的丈夫，却只是轻轻一笑：“没什么委屈的。只要她忙着伺候我，就没空去找念宜的麻烦。你和念宜能安安生生过一辈子，我这点牺牲算什么。” 终于，顾念深转过头来，满眼憎恨。 “念深，别这样说你婶婶。她......她只是太想念她死去的那个孩子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放不下......” “棠音。”顾越承叫住她，“客房念深偶尔要回来住，别动那间。你住隔壁那间保姆房吧。离主卧近，念宜有什么事，你也方便照应。” 门外传来两兄弟对陈念宜无微不至的关切—— “睡吧。”他说，“睡一觉就好了。” “妹妹回来了。”她的声音细细的，有气无力，“妹妹别介意......我也住不了几天了。临死前，就想离亲人近一点。妹妹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吧？” 换来的不过是他越来越深的厌倦，和那一句“你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陈棠音坐在地上，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念深”。 然后端给他心爱的女人喝。 顾承泽站在另一边，轻轻揽着陈念宜的肩。 接下来的两天，顾越承像是换了个人。 陈棠音屏住呼吸，将门拉开一条缝，悄悄听着。 十一月的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陈棠音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不太想搭理他。 然后，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她忽然明白了。 “经鉴定，不支持陈棠音与顾念深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最痛苦的那个夜晚，是一九七三年的深秋。 “嫂子，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她只是红着眼眶回到了卧室，签了那份属于她自己的拼墓地的协议。 陈棠音把包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陈棠音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那时候他还小，每次来家里，都会缠着她：“婶婶，我要吃骨头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