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本市高校的联合招生开放日。 母亲愣住了。 她眉头立刻皱起,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玻璃罐。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苏清然语气自然。 咱们赶紧回家,你弟在家把菜都洗好了,就等咱们下锅呢!” 我走过去,弯腰抱起那床沾灰的棉被。 苏清然的脚步停住了。 高考出分那天,母亲坐了九个小时大巴来城里。 她边说边把背上的蛇皮袋放下来。 昨天清洁阿姨来过,那罐被她摔碎的香椿酱,连同残渣一起,永远地消失了。 她换下鞋,走向书房。 苏清然正指挥着两个搬家工人,把次卧里的东西往外搬。 母亲猛地僵在了原地。 “拿上去吧,我回了。” 上个月,母亲拉货的三轮车坏了。 苏清然正在拆餐具的手顿了一下。 “星瑶虽然底子薄,但在艺术上很有灵气,以后还要多麻烦院长费心。” “妈。”我喊她。 看到我,她慌乱地把那个小本子往身后藏。 我心痛得快要窒息,正准备冲过去。 “房子卖了分你一半?这三年你为家里赚的那点钱?你有什么资格分房子?” 她可以为了一件莫须有的面子,在苏清然面前卑微到尘埃里。 “拿开,别弄脏了我的桌布。” 只觉得荒唐透顶。 “你和儿媳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她在城里当老师,要面子,咱们乡下人,别给她拖后腿。” 我站在门口,指甲掐进掌心。 “儿媳,小宇考了601,你帮看看能报哪?” “动作快点,把这张便宜的单人床也扔了,换上新买的公主床。” 旁边,是家里的钥匙,和那枚三年前她敷衍了事买下的素圈婚戒。 “我妈拿来的。”我声音很轻。 拉链已经坏了,用一根红色的尼龙绳死死系着。 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是母亲。 “她接下来要在市区上艺术集训班,住酒店不方便。 “只有我一个人回去。” “这是我妈亲手弹的棉花,是我弟的房间。” “江辰,给我倒杯冰水。”她随口喊道。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她低下头,腰弯得极低。 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别太晚,我明天还有学术研讨会。”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母亲眼里。 我喉头一紧。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弟弟的成绩单,独自去了苏清然所在的大学。 她从袋子最深处掏出一个玻璃罐。 我走进去,将那张网银转账的截图打印出来,放在她的键盘上。 “对对对,工作重要,大学老师忙点好,忙点有出息。 “小事?” 是母亲发来的短信。 这段婚姻,从这一刻起,我不想再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