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无负担地签了字。 我一怒之下就走了。 对面一直显示输入中。 “把离婚协议签了,”我说,“这是你最后能为我做的事。” “没事。” “说什么我都不离。” 我们到的时候,亲戚们都来齐了,全都聚在院子里玩。 “出去。” 【温景谦:就因为我没陪你在家吃年夜饭?就因为我带了晓晓回家?你就至于要离婚?】 “温景谦,我不傻,”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忍了六年,是因为我在乎你。” 【秦晓晓:凡是要先商量嘛,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了呢,耍脾气也不能这么冲动啊,多伤人心。】 告别我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次除夕。 “妈在群里说什么了?”温景谦问。 到头来,秦晓晓坐在我的位置上,挽着我婆婆的手,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八点,温景谦还没归家,我打了好几道电话过去。 “我说了,她是我妹妹。” “是,我拉黑她了,”我打断他,“怎么了?我不能拉黑她吗?她算我什么人?” 还是我清晨刷到婆婆的朋友圈,看到她给他们煮了汤圆,才知道,两人就在老家住下了。 他才挂断电话,走过来,问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别气了呗,我从国外给你带了好礼物,明天给你。】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她就不是正常人,性子又沉又闷,跟万年老树精似的。” 家里,我冷冷清清地守着手机,就等温景谦给我回话。 “早点休息。” “确实是我打扰了你们,我下午就订机票,不来了。” 心里除了讽刺,就只剩悲哀了,非要等事态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才知道后悔。 温景谦简直是又急又气,却又没舍得说重话,更不敢提离婚协议的事。 热好饭菜,自己吃了顿年夜饭。 他秒回: “你问我吗?” 我也不在意,抱着丝巾回房间,开始一个个装盒打丝带。 六年婚姻,六次除夕,没有一次我等到了他。 温景谦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寄过来了。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就连我退群,那几十个人里,没有一人发现。 我去了机场,检票,登机,然后是长途飞行。 车到了。 “说话啊。” “你妈也把她当妹妹?你那些亲戚也把她当妹妹?你们全家在饭桌上,让她坐女主人的位置,那也是把她当妹妹?” 【温景谦: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开始煮饭备菜。 【温景谦:不签。】 “阿姨说,让我们今晚回家吃饭。” 正如不珍惜我那般,他也不会爱惜我给他的东西。 就赌那口气,说什么都不结婚了。 她在我们家客厅吃水果,在厨房做饭,在阳台浇花。 我视而不见,把空饭盒丢给温景谦,让他滚蛋。 我不想跟他吵,垂下眼皮。 又是这样。 我没理会,继续折着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