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好兄弟林彦忽然发来消息。 要跟我玩气不气的游戏。 我笑笑。 他从小到大都这么幼稚。 没多想,我回了好。 紧接着,他发来消息。 【我的新女朋友对我特别好。】 【比宋惜曼对你还好,你气不气?】 我不禁失笑。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我们三个从小玩到大。 他一直觉得宋惜曼配不上我。 刚想祝福,却想起,我们还在游戏。 于是我打字。 【我明天就要和宋惜曼结婚了,你气不气?】 半晌,手机才震动两下。 林彦回了消息。 【我的新女朋友就是宋惜曼,你气不气?】 顿了两秒,我笑着摇头。 手指飞快打字。 【玩不过就瞎说,算你赢行了吧?】 下一秒,那边却发来一张照片。 是带官印的结婚证。 新郎,林彦。 新娘,宋惜曼。 嗡的一声,大脑瞬间宕机。 手机继续震动,消息又砸过来。 【我和她昨天刚领证,你气不气?】 【我们背着你谈了七年,你气不气?】 【表面不对付,其实都是骗你的,你气不气?】 脸上笑容凝固,我手足无措的截图,想发给宋惜曼求证。 却手抖点进她的头像。 忽然发现。 她万年不发的朋友圈,就在几分钟前更新了。 只有一张图,是那本结婚证。 ......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还是不敢相信。 再退出,朋友圈自动刷新。 那张图不见了。 我怔住,猛然想起什么。 起身冲进卧室,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了那个早已不用的手机。 充电、开机、登进小号。 迟疑两秒,我点进宋惜曼的朋友圈。 和她展示给我的,截然不同。 她的朋友圈很丰富。 滑雪、登山、旅游。 看看日期。 都是跟我说去出差的日子。 结婚证的上一条,是回老家吃饭。 所有照片里。 都是和同一个人。 林彦。 一旁的手机震动两下。 还是林彦。 【曼曼每次跟你说出差,其实都是和我在一起】 【一周前,我们还一起回老家见了父母】 全都对上了。 我怔怔的看着两块手机屏幕。 原来,他们每次见面掐架,都是在调情。 原来,林彦说宋惜曼配不上我,是因为他们在一起了。 原来,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林彦还在发。 【她和你在一起,不过就是为了报恩】 【你还得感谢你那个早死的爸,和病倒的妈】 【知道真相,你气不气?】 鼻子一酸,眼眶蓦然红了一圈。 七岁时,他和宋惜曼贪玩,掉进深不见底的池塘。 是被我爸救上来的。 用命救上来的。 我妈独自照顾我十几年。 所以才落下病根,现在整日躺在床上。 我们仨青梅竹马。 二十多年一起扶持着走过来。 我把林彦当亲人,当亲兄弟。 可他不仅抢了我的未婚妻。 还用最狠的软刀子往我身上扎。 门锁忽然响了。 宋惜曼走进卧室,看见我,愣了一下。 却对我通红的眼眶视而不见。 她挂起衣服,若无其事的开口。 “既白,明天的婚礼,咱们先推迟好不好?” 我攥紧手机,看向她。 “为什么?” “我有个很紧急的出差。” 我点头,喃喃重复。 “出差。” 我笑起来,一字一句的问她。 “去哪儿出差?” “你不是跟林彦,去民政局出差过了吗?” 她一愣,沉默了。 半晌,她叹气。 “你都知道了。” “那都是有原因的......” 我再也忍不了。 不管不顾的质问。 “原因?什么原因,要你背叛我七年!” “宋惜曼!你们要不要脸?” “你们的命,可都是用我爸的命换回来的!” 宋惜曼再开口,冷静的可怕。 衬得我,就像个胡搅蛮缠的疯子。 “阿彦被家里逼婚了,下周就要联姻。” “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不愿意,我当然得帮忙打掩护。” “你别多想行吗?我就是把他当哥哥。” 她顿了顿,语气中藏着一丝嫌恶。 “等这件事过去,婚礼和结婚证,我都会补给你。” “沈既白,我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就一定说到做到。” “可我真的讨厌极了,你总用叔叔做威胁。” “别忘了,你妈的病,可都是靠我养着呢。” 说完,她取下刚刚挂起的外套,转身离开。 “你冷静一下,我今晚睡公司。” 门被砰一声摔上。 我闭了闭眼。 拿起手机,退了婚礼场地。 【不好意思,明天的婚礼,帮我取消吧。】 不过几分钟。 婚服、婚房、婚礼场地。 我全退了。 各家销售的消息发来。 【沈哥,您尽心尽力跟了这么久,怎么突然要退?】 我闭了闭眼。 是啊,我一个人,亲自跟了三个月。 可我对比哪家婚服性价比高时。 宋惜曼正在海滩,教林彦游泳。 我找人算好日子,预定口碑高端的酒店时。 宋惜曼正依偎着林彦,登上我想去的雪山。 我熬夜挑地段,看环境,再精心布置婚房时。 宋惜曼正在老家,和林彦的父母吃饭。 我偶尔开口,想要她帮帮我。 她却总说忙,要出差。 可我现在才知道,她哪里是忙着出差。 她是忙着跟林彦四处玩乐。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 被蒙在鼓中,准备两个人的婚礼。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我给宋惜曼设置的专属铃声。 按下接听,宋惜曼的笑意刺耳。 “沈既白,医院刚打电话来提醒缴费。” “你想清楚了吗?不闹,我就替你缴。” “要是还闹——” 不等她说完,我便挂了电话。 冷静下来,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年,宋惜曼撒娇要我顾家。 她的事业却蒸蒸日上,名利双收。 我妈的医药费,也确实靠她。 可现在,她要撕破脸,表面的温情,便维持不住了。 怔怔的发愣半晌。 我操纵着僵硬的手指。 翻到沉底的电话号。 心一横,按了下去。 “喂,席叔叔,您当初说,让我随时找您帮忙。” “现在,还作数吗?” 席叔叔,是我爸的战友。 他说我爸救过他女儿的命。 以前逢年过节,他经常提着东西来看望。 我爸走后,他也搬家去了很远的地方。 最后一次见,是在我爸的葬礼上。 他对着黑白相跪了半天。 没流泪,也没说话。 只是起来时,双腿在抖。 走前,塞给我一沓钞票。 和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他嗓子沙哑,拍了拍我肩膀。 “孩子,以后有任何事,都打这个电话。” “席叔叔拼了命,也会帮你。”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比记忆中的苍老一些。 “既白?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难以启齿,却实在走投无路。 “席叔,我妈的病,得治。” “脏器功能衰竭,偶尔能动,但要长期住院。” “之后......还要手术。” 那边沉吟片刻,答应的干脆。 “给我个地址。” “三天,三天后,我让人去接你。” “就算老沈不托孤,你们母子俩,也是我的家人。”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再看手机,一条新的到账信息提醒。 席叔叔,给我打了十万块钱。 来不及感动。 我起身赶往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里面便传来阵阵热闹。 “我儿子啊,明天结婚,我就不陪你们在这儿躺着了。” “陈医生特许我出院一天呢,我可得好好准备。” “儿媳妇?我儿媳特别好,跟我儿子好七年了,就连我这住院钱,都是她拿的。” 脚步顿住。 一时间,我竟不敢往进走。 下意识靠在墙边,低着头逃避。 直到最后一丝夕阳也从脚边逃离。 门忽然开了。 是我妈。 她手里拿着脸盆。 扶着墙,一点点挪动。 看见我,愣了一下。 “既白,你怎么有空接我?” “你这结婚前一晚,肯定忙,怎么不让阿彦来呢?” “等着啊,妈都收拾好了,马上就能走。” 我鼻子一酸,拉住她。 “妈,我不结了。” 她没问为什么。 只是伸手抱住我。 然后慈祥、温和、轻易的原谅了我。 “乖,不哭,不结,就不结了。” “我们既白从小就坚强,一个人也能好好过。” 我再也忍不住。 把脸埋进我妈的肩膀,湿润了眼眶。 帮我妈把收拾好的行李重新拿出来后。 我才去柜台缴费。 却被告知,已经缴过了。 我没多想。 跟医生确认好出院手续。 拿完病例,就回了家。 可刚推门,我便愣住。 宋惜曼父母和林彦父母正坐在客厅。 见了我,宋惜曼妈妈先高兴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既白。” “听曼曼说,你正借住在这儿呢。” “也好,你们三个从小到大都分不开,现在也不生分,多好。” 紧接着,林彦妈妈也开口。 “可不,既白,你有什么难处就说,他俩能帮的肯定帮。” “只是......这曼曼和阿彦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再跟他们挤在一起,会不会不方便?” 我瞬间明白过来。 宋惜曼是铁了心的要帮林彦演戏。 如今假戏真做,不仅安排了婚礼。 就连双方父母都请了过来。 可这,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刚要开口,却被林彦打断。 他笑着调笑。 “哎呦,妈,别这么说。” “我跟既白住在一起好着呢!” “他主动做饭做家务,天天伺候我和曼曼。” “跟找了个佣人一样,还不要工资。” 长辈被他的语气逗笑。 我看向他。 他也看向我。 眼里,是藏不住的敌意和讥讽。 我只觉得可笑。 原来他这么恨我,难为他演了这么多年兄弟情深。 即使已经放下,可依旧有些寒心。 我笑笑,朝长辈们点头。 “您说的是,确实是我打扰了。” “万一被人误会成男小三就不好了。” “我已经找好了房子,今天就搬出去。” 话音落,长辈笑容僵住。 宋惜曼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我不理会,转身回了房间。 不过几分钟,房门被推开。 宋惜曼拧眉,紧紧盯着地上敞开的行李箱。 “你又闹什么?” “我都说了,等骗过伯父伯母,我就会和阿彦离婚。” “到时候,婚礼和结婚证都补给你,你我还是合法夫妻。” 我叠着衣服,没抬头。 “不用了,你直接嫁给他,也没关系。” “婚礼和结婚证,我不要了。” “你们的事,不需要和我报备。” 宋惜曼脸色愈发难看。 她大步上前,按住我叠衣服的手。 “医药费我也缴了,你还说这种气话,有意思吗?” 我顿了顿,抽出手机。 把钱转给了她。 “不欠了。” 宋惜曼猛地起身,怒气冲冲。 “你——” 她的话被再次推开的门打断。 是林彦。 他开口,用我最熟悉的语气劝慰。 “好了,曼曼那么爱你,别和她生气了。” “我真的只是要她帮个忙而已,忘了提前跟你说。” 我毫不犹豫抡起胳膊。 拳头狠狠撞击在他脸上。 林彦闷哼一声,歪过头去。 下一秒,我的手腕便被宋惜曼攥住。 猛地一推,我收力,趔趄两步。 后腰撞在桌角,后脑磕到书柜。 一阵钻心的痛涌上。 我下意识摸了摸后脑,指尖多了滩刺眼的红。 宋惜曼却视而不见。 她挡在林彦前面,目光沉沉的看着我。 “我既然承诺了照顾你一辈子,就不会食言。” “但你不该把脾气发到阿彦身上。” “沈既白,想想你的下半辈子。” “你没钱,没家人,只有份月薪少的可怜的破工作。” “没人会要你,你只能依靠我。” 我忽然狂笑起来,像个疯子。 笑她自信。 也笑自己,瞎了眼。 直到笑出眼泪。 我才冲他们轻声开口。 “滚。” 砰一声巨响。 门被摔上。 我膝盖一软,靠在桌边。 撑着的那口气,泄了。 冷静半晌,我看向凌乱的行李箱。 重新开始收拾。 整整一下午,门外再没了动静。 直到夜半,门才又被敲响。 宋惜曼轻手轻脚进来。 手上拿着药膏。 咣当—— 药膏被扔在床上,翻滚两圈,停在我腿边。 宋惜曼别别扭扭的移开眼神。 “给你的,涂上吧。” 我盯着那罐药膏,想起以前。 宋惜曼这人,从来都不会低头。 就连关心,都是扭捏的。 话说重了,忸怩不安的说软话。 吵架了,就拐弯抹角的道歉。 二十多年,她从没变过。 心底蓦然软了一下。 我伸手去抓那罐药膏。 她却忽然出声。 “对了,你定的婚服、场地、婚房之类的,帮着联系一下。” “我和阿彦后天就要办婚礼,现在找,有些来不及了。” “你看看那些场地能不能改时间,出多少钱都行。” 伸到一半的手滞在半空。 我不可置信的转头去看她。 她一脸坦然。 我猛地看向药膏,瞬间了然。 原来,她的示好和关心,只是为了她和林彦的婚礼。 下一秒,我抄起药膏,抬手扔回去。 “没皮没脸的狗男女,出轨还要我帮忙。” “滚出去!” 手边的东西被我通通砸在地上。 药膏、枕头、相框。 宋惜曼一边躲,一边骂。 “沈既白!你是不是疯了!” 啪一声,相框应声而碎。 她也推门出去。 一时间,房间寂静。 只剩我狂跳的心脏和厚重的粗喘。 我看向地面。 我们唯一的合照,藏在一堆碎玻璃下。 像我这二十多年的美梦。 像我即将步入婚姻的期待。 破碎的,渣都不剩。 一夜失眠。 隔天一早,刚刚睡着,便被手机铃声吵醒。 林彦的笑声传来。 “好兄弟,你订的婚服场地,给我用用行不行?” 我毫不犹豫的准备挂断电话。 那边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我妈的声音。 “阿彦啊,你怎么来看阿姨了?” 我顿时惊醒。 “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彦哼笑两声,同样压低声音。 “这场婚礼,我必须办。” “宋惜曼,我也必须娶。” “你要是不帮我......” 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 “我记得阿姨的身子,不能受任何刺激吧?” “要是我请她来婚礼现场,她发现我的未婚妻,是自己期待了七年的儿媳妇。” “你猜猜,她会......” 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紧。 我气得发抖,却只能咬牙妥协。 “我帮。” “你要是敢刺激我妈,林彦。” “我会亲手杀了你。”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 紧接着,通话被挂断。 我恨恨的盯着被挂断的页面,急忙起身。 赶到医院门口时,林彦正站在那儿等着。 我径直走过去。 他勾起嘴角。 “走吧,先去婚服店......” “你干什么去!” 我擦着他肩膀进了医院大门,连头都没回。 确认了我妈没事后,才转身下楼。 林彦已经坐在了宋惜曼的副驾上。 我顿了一下,拉开后门坐进去。 以往,副驾一直是林彦的位置。 因为宋惜曼说,我身体不好,副驾风大、危险。 所以林彦适合。 可现在我才醒过神,原来,那些都是借口。 就像大学毕业时。 她带着林彦爬山,说我身体不好,爬山很累。 带林彦去海边,说我身体不好,容易着凉。 带林彦去了数不清的地方。 对我,却全是借口。 一路上,林彦放歌、抽烟、吃东西。 宋惜曼每样都笑着配合。 放歌就一起高兴的摇头晃脑。 红绿灯时就缓慢停下,提醒他吃东西小心。 就连他抽烟掉下来的烟灰,也摆摆手。 “没事,你抽你的,等会儿我来收拾。” 可她对我,明明是万般禁止。 放歌太吵、吃东西急刹、抽烟嫌呛。 我勉强牵起嘴角。 原来她的洁癖,只对我。 或许是前面的欢声笑语,和我的沉默对比明显。 宋惜曼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主动搭话。 “阿彦说你想通了,我还不信。” “看来你真的变了,变得大方了。” 我看向窗外,没说话。 不是大方了。 只是,不爱你了。 气氛有些沉默。 林彦连忙接茬。 “都说了既白是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是好好说才行。” “这点,你就比不上我。” 宋惜曼宠溺笑笑,点头。 “是是是,比不上你。” “谁能比得上你啊,又心善又活泼,像上天派来的精灵。” “不像有些人,整天沉着脸,看多了,人都抑郁了。” 这话阴阳怪气的明显。 我不在意,却忍不住感叹。 上天派来的精灵。 原来迟钝如宋惜曼,也会说出这么肉麻的酸话。 窗景倒退,车子停下。 刚到婚服店门口,经理就迎了上来。 “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哎呦,昨天您退订后,给您发消息也没回,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这款婚服西装,可是您亲自选了三个月,还参与了装饰设计的精品呢。” “别说您了,我们都觉得可惜!” “那您今天来,是不是回心转意......” 我摇摇头,面色平静。 “我的婚礼取消了,这件婚服,让他试吧。” 经理一时愣住,可职业素养使然,她还是冷静的带我们进去。 那件婚服西装被单独摆在展柜里。 或许它不是最贵的,却是最独一无二的。 林彦看见婚服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他兴奋的拽着宋惜曼,指着那件西装。 “曼曼!我就要这件!” 这话一出,远处的三两店员都惊讶起来。 宋惜曼这个名字,她们知道。 是我定制婚纱上新娘牌的名字。 窃窃私语顿时钻进耳朵。 “宋惜曼?这不是沈先生的未婚妻吗?” “是啊,怎么......婚服西装给别人穿了?” “难道沈先生,只是来帮那位先生挑选的?” 我脸上难堪至极。 带着抢走自己未婚妻的男人,来试自己亲手挑选的婚服。 恐怕也是独一份了吧。 我瞥了眼宋惜曼。 她无动于衷。 只是在林彦从试衣间出来后。 淡漠的眼神亮了起来。 我苦笑。 看来,她真的很爱林彦。 对于我,只是报恩,只是责任。 甚至,一同背负了林彦的那份恩情和责任。 这一天,比我想象中过得更加艰难漫长。 婚服店、婚礼场地、婚房售楼处...... 每去一个地方,都会被异样的眼光淹没。 每次,都在提醒我。 我被自己真心对待的兄弟和爱人,赤裸裸的背叛了。 直到深夜。 折磨终于结束。 林彦欢天喜地的得到了一切。 我定制的婚服、我挑选的酒店、我亲手布置的婚房。 我冷眼看着,已然麻木。 想走,却又被拽住。 林彦笑眯眯的开口。 “既白,明天,你给我当伴郎,行吗?” 我甩开他,冷声开口。 “做梦。” 下一秒,却被修长洁白的手拽住。 宋惜曼沉下脸,理所当然的命令。 “阿彦想要你当伴郎。” “反正你未婚,怎么就不能当了?” 林彦嬉笑。 “是啊,既白,我们那时候,不是约定好了吗?” 那时候。 那时候,他们确实待我极好。 宋惜曼崇拜我,照顾我。 林彦更是和我如影随形。 我们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他勾肩搭背的揽着我,期待又向往。 “既白,以后你和曼曼结婚,我给你当伴郎,怎么样?” 可现在,当伴郎的是我。 要和宋惜曼结婚的,是他。 我冷着脸,死死盯着宋惜曼。 “放开。” 林彦却忽然伸手,扯下我藏进衣服的观音吊坠。 那是我爸留下的遗物。 他端详半天,笑嘻嘻的晃了晃。 “不做伴郎也行,那这个,借我婚礼戴戴?” 我怒目圆瞪。 “还给我!” 我没再收着力气,不管不顾的挣开宋惜曼。 猛地一扑,死死抓住观音吊坠。 林彦被我撞到也不肯撒手。 我像个疯子般,骑到他身上抡拳头。 林彦顿时被打的闷哼,连连咒骂。 也成了和我一样的疯子。 眼见他就要松手。 我却被一股力气,甩飞出去。 铛—— 链子断开。 上面的观音吊坠,摔碎成一片。 碎片叮叮当当的滚在地上,钻进桌底,钻进沙发底。 我整个人撞上茶几。 腰背痛的尖锐。 后脑勺还未痊愈的旧伤也传来一阵钝痛。 温热的血流到后背。 粘腻,恶心,反胃。 眼前有些模糊,耳边也出现嗡鸣。 脑袋一片眩晕。 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只是跪趴在地上,拼命找那些散落的碎片。 忽然,眼前的碎片被踢开。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