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信息也被扒出来,涌出无数条私信,满屏都是“你去死吧”。 ”念念,瑶瑶她可能只是一时难过——” 闺蜜发消息问我:”听说方淮回来看过你?你见到了?” ”方淮,你约我来这里,是想做好人给谁看?” 群里炸了。方母第一个发语音: 我看着那份协议。没碰。 方淮站在门口。逆着光。 我不想逼她。也不恨她。 ”沈愿。”我喊了她一声。”跟妈妈姓。愿望的愿。妈妈两辈子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方淮走进来。黑暗中他的轮廓很高。影子盖在我身上。 ”我不喝。”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我站了三秒。低下头,把遮阳篷调了一下。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没有回头。走了。 方母先开口。眼眶是红的。 手机震了。 ”念念你疯了吧!你爸身体不好捐不了!你赶紧给我撤回去!” 抽出那张B超单。重新叠好。压平。 方淮的眼泪掉下来了。鼻尖红了,下巴抖着。他的嘴唇上裂了皮,一道细小的口子渗着血丝。 我手放回小腹上。 这些话,上辈子我听过一遍。当时我信了。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脸——眼睛闭着,鼻头圆圆的,嘴唇薄薄的。 ”念念,你要是恨我,等瑶瑶好了你随便恨。但今天这碗药你必须喝。” 我攥着床单。手指拧着那层白布,拧出了皱。屏幕上的影子还在。小小的,蜷着,胎芽还看得见形状。 他重新用力按住我的手腕。指甲掐得更深。 她拿起手机。手指抖着打了一行字。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打完每一个字。她打错了一个字,删掉重打。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手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点发送。 又苦又涩。嘴角的药渍干了,绷在皮肤上,一扯就疼。 她们说只要我救了小姑子,以后给我当牛做马,好好报答我。 方瑶的眼泪还挂在下巴上。表情从”楚楚可怜”变成”被打断的愣住”。 他配型本来就不够好。医生说了,排异风险高。方建军自己签的字。二叔发的语音在家族群里传了一圈:”建军签字的时候手在抖,没人敢看他。” 我回了一个字。 我按掉了。没接。继续往外走。推开医院大门。 微博正文: 方母盯着我。那眼神从哀求变成打量。 ”他会不会再找过来?” ”我发。我发——” 然后是方瑶:”嫂子……”配了三个流泪表情。 ”点。”我说。 我张嘴喘了一口气。喉咙里还有药汁咽下去的感觉。 发送成功。合上电脑。 然后方母的六十秒语音弹进来。转文字跳出几个字:”念念你——” 方建军开口了。 ”就是想看小姑子死吧?” ”疼。” 方母坐在走廊另一头。她出来了——取保候审。头发白了一半,散着,没有扎。眼睛看着地上,眼神是空的。她瘦了很多,外套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表姐截了图又撤了。 她的手在抖。但没有停。打完了。点击发送。 我站在走廊中间。右手边是产科,左手边是抢救室。 我松开床单。掌心全是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那个位置比之前鼓了一点。我用手指碰了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能摸到一点弧度。 ”碗碎了。药没灌完。孩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