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协议书,随便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妈。”我喊她。 我帮弟弟查资料,核对分数线,最终敲定了一所外省的顶尖医科大学。 “星瑶明天就搬过来住。” 弟弟江宇举起装满饮料的杯子,眼底闪着泪光。 母亲红着眼眶。 “这是她坐了九个小时大巴,一路抱过来的。”我盯着她。 她眉头立刻皱起,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玻璃罐。 母亲踉跄着退到墙角,死死抱住怀里那个记着儿子成绩的小本子。 上个月,母亲拉货的三轮车坏了。 次卧里整夜放着刺耳的重金属音乐,一向声称“神经衰弱”的苏清然不仅没嫌吵,还每晚陪着她熬夜修改艺术作品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备注是:星瑶艺术班赞助费。 “你拿着,给小宇交学费。” “妈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刚才把别人认成儿媳了,惹了笑话。” “哥,妈,我考上了。以后我当医生,给妈治腿,给哥撑腰!” 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打扰谁。 可是,衣柜里空空荡荡。 走在她们旁边的,是艺术学院的院长。 “你妈那个破三轮,修好了又能赚几个钱?那就是个无底洞。” 我压下心口的酸楚,语气平静。 “可能是哪个来要招生简章的家长吧。” 咱们赶紧回家,你弟在家把菜都洗好了,就等咱们下锅呢!”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了下行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母亲没敢看我的眼睛,把罐子塞进我手里,转身就往公交站台走。 弟弟书桌上的复习资料,全被扫进了黑色的大垃圾袋里。 她攥着那个小本子,急切地迎了上去。 “老板,这被子还要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