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命,海眼也是命。 “少说丧气话。”林潮安捏住她下巴,让她别往地上看。 “你算我护着的人。” “男人没了三年,村里啥人都敢欺负我。白天补网,有人贴着我说荤话。晚上门口丢死耗子,吓小海子哭半宿。” “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名。” 钱翠萍被压在他怀里,嘴唇蹭过他脖子,呼吸乱得不像话。 “巡夜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钱翠萍身子僵住,手指扣进林潮安衣服里。 钱翠萍越说越急,脸埋在他胸口,热泪把粗布褂子洇湿一块。 林潮安喉咙发干,我嘞个擦,这寡妇是真不要命的骚啊。 他把日历压下去,准备先眯一会儿养精神,推开里屋门,林潮安脚步卡在门槛上。 后面被金纹遮住,看不全,林潮安舔了舔后槽牙。 军大衣滑下半边,棉袄也被她扯开,滚烫身子贴上来,跟后山冷风顶着干。 快到岔路时,她把棉袄放在路边柴堆后,冲林潮安摆了摆手,钻进通往自家小院的窄巷。 钱翠萍笑得肩膀发颤,脸还红着。 可金标给出来的地方,肯定有大货,这玩意儿要是搞到手,陈雪茹那条线就能往市里顶。 草刺扎得后背发痒,外头芦席塌回去,只剩几道缝。 林潮安没磨叽,单手揽住她腰,另一只手拨开草垛边的破芦席。 过了好一阵,外头狗叫彻底听不见,草垛里只剩两人的喘气声。 “我不疯,我还能咋办?” “月娥?” “得了吧,你这身板挨她两下,明天又得买药。” 大正月的后山,风能把人骨头缝吹开,她穿成这样跑出来? 【红颜羁绊已成。】 泛黄纸页停在正月初五,页脚多出一行小字: 他抱着人往旁边一滚,两人摔进干草垛内。 有人扯着嗓子喊:“后山这边也照照,最近村里东西多,别让贼摸进来。” 两道光柱扫过老榕树,离他们最多三十步,要是被照见,钱翠萍明天就得被唾沫淹死。 苏月娥把脸埋在枕头里,肩头发颤,嗓子细得差点被炕火吞掉:“当家的……” 【运道增益:微。】 “汪!汪汪!”狗叫声钻进树林。 土炕上没有何小蝶,大红被子鼓起一道丰润身影,角边露出一截白藕般的胳膊,手腕紧紧抓着枕头边。 “要是我不在村里,就去找小蝶。她嘴厉害,能把人祖宗八代骂出来。” 另一个人用手电扫来扫去,光从草缝打进来,照在钱翠萍散开的头发上,她整个人贴得更紧。 “我晓得自己啥身份,往后你想来就来,不想来我也不闹。只要小海子能安稳长大,我一直给你弄都成。” 雪白小腿踩在枯草上,脚踝冻得发红,肩头只搭着薄薄一层布。 钱翠萍抬脸,泪水挂在下巴尖:“你有小蝶,有月娥嫂子。我算啥?” 草垛里响起布料摩擦声,又被外头狗叫盖住,巡夜队围着草垛绕了半圈。 钱翠萍被棉袄包住,整个人矮了一截,她没躲,反而往他怀里撞。 断魂礁那地方,村里老人提起都得骂两句晦气,水急,暗礁多,破船过去十条沉九条。 林潮安脑袋嗡了一下,这娘们真会点火。 脚步声远了,手电光也从草缝里撤走,钱翠萍还抱着林潮安不撒手,额头贴在他胸膛上,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她从被角里探出半张通红的脸,眼泪在睫毛上挂着。 林潮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抬手压住她后腰。 “白天该补网补网,该抓药抓药。谁敢堵你门,喊我。” 林潮安盯着金标,日历边角透出一层金色,跟白天卖海货时的红字不一样,上面只有半句话: “潮安,我不跟小蝶争,也不跟月娥争。” 林潮安取回棉袄,翻墙进了自家后院,院里火盆早灭了,灶房门扣着,正屋传来林大海的呼噜声。 “这边没人。去林大强家后墙瞧瞧,下午有人说他家几个小子又聚一块了。” 他轻手轻脚回到东屋,刚坐到炕沿,脑海里的老日历自己翻页。 她双手抓住他腰侧,憋了一路的劲全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