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十几秒。 石恒宽站在水龙头底下，双手撑着水槽边缘，低着头，肩胛骨起伏如拉风箱。 “过来。” 拳面传来钝痛。 “叫你过来。” 她低头看见他全身湿透，又看见水槽边那道新鲜的血印子。 “明天，”她包扎完最后一圈纱布，抬起头看他，“把洗澡间的砖缝全用石灰糊上。”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身子，慢抬起头。 他这才慢吞吞地挪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手伸出来。 “哗——” 石恒宽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像饿极了的狼，死死盯着床上的轮廓。 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来，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石恒宽如蒙大赦。 她心里一软。 冷水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淌。 “你刚刚受了惊吓，床又不结实。我怕我一挨着你，就把你干了。” 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柔软的，滚烫的，滑腻的。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避风港，一个能帮她挡住陈家那群吸血鬼的盾牌。他心甘情愿当这把刀。 他满脑子都是她白天蹲下时那饱满的曲线，还有刚刚水滴顺着她小腿滑落的画面。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勉强照亮屋内的轮廓。 薄被滑落，粗布床单摩擦着她细腻肌肤的细微声响，像一根羽毛，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空气凝固了。 石恒宽背对着床，躺在长凳上。他个子太高，一米八五的身躯蜷缩在狭窄的木凳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悬在半空。 他是个绝户，是个镇上人见人怕的煞星。他有自知之明。 “嗯。”他嗓音极哑。 石恒宽点头，嗓子发紧：“明天一早就弄。” 正对上石恒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咔嚓。” “没事。”石恒宽把右手往身后一背，“磕的。” “石恒宽。” “嗯。” 陈禾清裹着他的白衬衫站在门口。头发湿漉地披散着，脸蛋被热气蒸得透红。 陈禾清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糙汉子，说话真是不留余地。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清晰地听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陈禾清没动。 长凳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渗出的血珠，粗重地喘息着。 “啪”的一声，灯绳拉下，屋子陷入黑暗。 “嗯。”他声音是碎的。 “石恒宽。” 他闭着眼，毫无睡意。 他在忍。 石恒宽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肌肉绷到了人体极限，腰带勒进皮肉里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穿好了叫我。” “脚……脚上爬过去的……” 陈禾清这才松了口气，但身子还是软的，双腿发软地挂在他身上。 说完，他转身走向墙角的那条长木凳。 石恒宽盯着她头顶的发旋。 “死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