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沉甸甸的，“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你怎么敢伸手的？” “咔吧。” 苏棠低着头，悄悄把那块洗得干净的手帕，收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沉甸甸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风卷着地上的落叶，空气里泛起一股浓郁的雨前土腥味。 一想到这脏东西差点碰着了苏棠，他心底的野性本能就止不住地往上窜，握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几乎要将那腕骨生生捏碎。 “同志！亲叔！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 混混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啧，今儿出门撞了大运了，这儿居然还有个更水灵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集市尽头走。 苏棠缩在沈靖洲身后，小手攥着他后腰的衣料。 “没事了。” 刚才被卖调料的老汉打趣是“小两口”，她这会儿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干净。 两根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身前，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单纯。 心口最软的地方像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又酸又胀。 苏棠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因为他这句温热的承诺，啪嗒一下砸在了他结实的手背上。 他单手扣住那混混的手腕，五指收拢，坚硬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人家的衣服，慌忙撒开手。 沈靖洲的声音低得像淬了冰。 “擦擦，别哭了。” 走着走着，她身上那股子奶甜味儿，因为身子发热顺着领口往外散。 “噢。” 看着小姑娘红了的鼻尖，他刚才满腔的戾气又化成了绕指柔。 这一哭，她身子热得更厉害，那股子温热的奶香登时成倍地往外冒，像蛛丝一样把沈靖洲牢牢地缠住。 “哟，小妞，躲什么啊？哥就想请你喝瓶汽水，赏个脸呗？” 南方姑娘皮肤嫩，这么一激，白里透着粉，好看的紧。 沈靖洲单手拎着沉甸甸的几大包八角、桂皮，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他一把推开跟前的姑娘，嬉皮笑脸地朝苏棠逼过来。 那姑娘吓得直哭，周围人虽多，却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往后退。 沈靖洲转过身，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 他虽穿着便服，可那笔挺的军人身姿和生人勿近的冷脸，生生在喧闹的人流里劈开了一条道。 混混疼得直抽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连连求饶： 苏棠今天穿着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那料子薄，贴在她丰腴有致的身段上，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格外招人眼。 苏棠捏着那块带着男人体温和淡淡皂香的手帕，噗嗤一下破涕为笑。 “要下暴雨了。”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后背灼人的体温，硬邦邦的很有安全感。 这个铁面阎王，原来也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 苏棠最看不得这种事，柳眉微微一蹙。 沈靖洲冷哼一声，长腿一抬，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哭啥。” 一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叼着烟，正伸着脏手去摸卖布姑娘的脸。 滚烫的。 “谢、谢谢团长……”她声音甜糯，还带着点被吓坏了的哭腔。 苏棠应了一声，有些害羞地揪了揪自己的白衬衫衣角。 还没等她说话，那混混一转头，正好看见了走过来的苏棠。 那混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捂着断了似的手腕，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大手抬了抬，想去摸她的头，可又怕自己轻浮了她，最后只是有些粗鲁又笨拙地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 街上的小贩开始急匆匆地收摊，路人也加快了脚步。 沈靖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眸里翻涌着浓烈暴戾的暗芒。 苏棠吓得小脸一白，身子本能地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