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看见,她垂下手时,把一张餐巾攥成了碎团。 我从修复界最年轻的天才,变成人人唾弃的文物败类。 妈妈的汤勺摔在地上,瓷砖溅起汤汁。 档案室里静了片刻。 “她不是糊涂,她是坏。” 贺老师从箱底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领料单。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工作人员把报告递给他。 我坐在后排,伸手去碰爸爸肩上的白发,手指穿了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 爸爸追上去。 我死了,嫁给陆砚舟的人是谁? 他们说的沈明棠,是我吗? 到家时,乔清梨正在给两个孩子读绘本。 五年后,修复队重返古寺,他们拆开佛龛后的夹墙,也拆出了深埋在灰土里的真相。 我飘在他们头顶,听得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 我的尸骨被送去检验。 “沈明棠写字从不把棠字最后一笔拖长。她说那样像没收住刀,修画的人手不能飘。” 我的父母认了别人当女儿。 贺老师捡起领料单,放进证物袋。 “别叫我老师。” “一个不配被提起的人。” 她说得太坦荡。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他起身走到窗边。 爸爸坐进沙发里,脸色灰败。 “你说谁?” “砚舟,你是在怀疑我?” 乔清梨摇头。 车里放着童声故事,陆砚舟把声音调小。 修复队带着警察赶来时,她污蔑我为了活命,主动给文物贩子带路,还帮他们剥下整面唐代壁画。 “那具尸骨如果真是明棠,我看你们怎么活。” “老师,她的额骨和四肢都有铁钉。” 包厢墙上贴着一张旧报纸。 “爸,砚舟,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嘈杂的声音钻进耳朵时,我正飘在掉漆的佛像前。 “过去的事别提了,她自己选的路,怪不了别人。” “当年你说沈明棠背叛你,我没信。后来证据一件件摆出来,我认了。我认了五年,夜夜睡不着。现在墙里挖出一具同样五年前的女尸,你还要替乔清梨说话?” 贺老师把册子拍在桌上。 爸爸脸上终于有了笑。 爸爸抬头。 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我站在包厢门口,看着她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给我爸爸盛汤,给我妈妈夹菜,被我的未婚夫温柔地看着。 乔清梨没有去捡。 爸爸问:“怎么了?” 爸爸说:“她比明棠懂事多了。明棠以前只知道修画,家里什么事都不管。” 爸爸忽然吼道:“重新验!” “贺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偏心棠棠姐。可我也差点死了啊。我的背上还有当年被文物贩子划的伤。” “明棠。”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指着墙上的照片问:“妈妈,这个坏女人是谁?” 我被钉进墙里时,一根铁钉穿过掌心,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