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砰的一声，砸了电话。 脸上的血随着动作，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终于听到我急促的求救声，却没有走过来，只是施舍般看了我一眼，语气不耐：「你妈发病了，别在地上装死，还不起来！」 眼前的血雾不断扩大，冒出星星白点，胸口快要窒息。 可我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看着他跌跌撞撞冲了过去，摇晃着跪在我尸体前。 一缕暗红色液体顺着楼梯，像红蛇一样渗了下来。 每次有人找我，都被她挥舞着扫把撵了出去，等哥哥和爸爸一回来。 就是这句话，让一切都变了。 突然，摔进角落里的手机再次炸响。 因为我喜欢小裙子，便送了我各种颜色的花裙子。 那里确实有一滩快要干涸的血，边缘还有拖拽的痕迹，顺着拐角一路通向楼梯。 我越是辩解，她刷的越狠，到最后她拿着扫把直直往我身上抽。 「怎么会没救呢......没人打她，悦悦也只是挠了她几下......」 我忍住疼，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叫声。 而哥哥总捂在怀里的糖豆子，也总是最先塞进我嘴里。 说着她便直接往地上跪，头磕的砰砰响。 从那一刻起，我终于明白。 明明一步之遥，我却觉得远得出奇。 头皮被扯裂，妈妈狰狞的脸在眼前不断地晃。 我瘫在地上缩成一团，哭着求饶：「妈妈！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拿着诊断报告，刚回到家。 那一瞬，我甚至有一种错觉。 江家是护着妈妈的港湾，于我却是禁锢的牢笼。 「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白眼狼！非打死她不可！」 映着头顶惨白的光，格外诡异阴森。 「这地上怎么......有血？」 爸爸眉头紧皱，刚要说话，却被哥哥出声打断。 耳边不断盘旋着忏悔两个字。 「生日宴？难怪她今天在家作妖穿裙子！给我爱人气生了病，她不在！以后也别给她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时爸爸下班回家，第一个抱的人是我，他会给我讲故事，会半夜起床给我盖被子。 从那时起，妈妈便成了全家的宝。 眼里只有妈妈湿润发红的眼。 嘴唇颤了颤，对着爸爸那张不耐的脸，我还是将血癌两个字咽了下去。 爸爸站在光里，居高临下瞪着我。 笑会刺激她，和他们说话会刺激她。 「死丫头！你又偷穿裙子，看我不打死你！」 问问我，有没有事？ 第一次见她是去年年关。 每次她一发疯，对我的称呼不是贱人就是死丫头。 因为我的同学，好朋友，甚至邻居都被他这样骂走过。 「江妙！我知道我不该发病，吓到了你，但我已经和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赖在地上，不起来？」 「怎么了？你妹联合外人打电话骗我，说自己血癌晚期！她这是故意装病！刷存在感！」 爸爸的哄声跟着拳脚齐齐落在我身上。 可妈妈的脸色却一天天臭了。 直到现在，他们没有一个人想上楼看看我。 听到最后一句，妈妈的脸色骤然发白。 刚刚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顿时烟消云散。 他看不见我头上的血，看不见我软趴趴倒地。 那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不会刺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