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门是被人从里面猛地关上的。” 她真名叫什么来着?卷宗里没写。 他转向我,声音沉下来,”你报案依据是什么?” 事情上热搜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客户看房。 我站在门口眯了一会儿眼,把工牌从外套上摘下来重新别了一下,拐了个弯回公司。 张姨蹲在花坛边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 最后一条是晚上九点发来的,只有四个字:”老周落网。 李建成没有让他说完。 他从卧室方向冲过来的步子很重,两只脚砸在地板上咚咚响。 “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最后她嗯了一声,挂了。 “我女儿在菜市场门口丢的,你们都知道!监控都拍了!” 很轻,像人蹲在角落里用气声说话。 ”我告诉你张翠芳,你找的中介好得很,真好得很。” 哭声从她弯着的脊背下面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议论声从六楼一层一层往下荡。 他手里捏着那两份DNA检测报告,边缘已经被揉软了。 李建成冲过来的时候带翻了一把塑料椅。 “买家不要了……她就天天哭说要找妈妈……” ”捉迷藏……她说她不想玩……后来还是被塞进去了……” 吴春桂在后面呜呜地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气都喘不匀了。 卷宗翻了四页才翻过去,纸页边缘有点发潮。 ”既然报了案,走程序,检查一遍。” 报案人”王建国”和”刘桂香”,孩子性别女,年龄五岁。 ”柜子后面有东西!” 他的背弓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后颈上忽然加了一袋沙子。 手机一直在裤兜里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膝盖一软砸在地砖上,脸埋进臂弯,不动了。 张姨被吼得往后缩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张了两下,一个字也没出来。 他脸上那层暴怒瞬间拧成了更复杂的东西,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声音拔得又高又尖。 纸面贴着胸口的那片布料,有点硬。 暮色从楼道窗户灌进来,门把手在暗光里泛着哑铜色的微芒。 ”邻省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明天就能回去。” 我攥紧拳头。 第二天赵队长让我去一趟所里。 楼道那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被掐断了。 水管在墙根底下哗哗响着告诉我”楼上那户天天往下泼脏水”。 ”查完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所有人跟着挪到了客厅,卧室灯重新亮起来。 他往前走两步,手指在茶几上叩了两下,指关节敲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指刮过木茬子的时候被划了一道子,疼得我抽了一口冷气。 “跟我们没关系!” “闹了半天是我女儿死掉的那只猫!” ”我女儿丢了快一个月了!一个月!你一张嘴就咒她死?你算什么东西?” 李建成的手指不停。 紫外灯亮起来的时候,卧室里变成了紫黑色的暗室,所有人的脸都浮着一层冷光。 楼道里剩下的几个邻居齐刷刷看着我,嘴巴张着,眼神跟之前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窗户框哼唧了一声,声音很细:”对面楼有个男人拿望远镜往这边瞄,瞄了好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