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在看清文件标题时戛然而止。 “男欢女爱,逢场作戏罢了,有什么大不了?能不能别作了?” “苦都是你受了,福凭什么让别人来享?” 我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卖房的钱......是为了冉冉的学费?” 沈聿二话不说联系了本市肺科方面最权威的专家,当天就敲定了床位和手术方案,还安排好了特护病房。 周末我带冉冉去学琴,课后顺路去吃她最爱的草莓蛋糕。 “冉冉知道外公生病那天晚上,”她继续道,“把琴收进琴盒,跟我说她不学了,要把钱留给外公看病。我说什么她都摇头,从那以后再没碰过小提琴。” 她并没有夸大其词。 更重要的是,我当初选择没有离婚,很多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可现在,我只是垂着眼,没有做声。 他半张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有些可笑。 他接过去,嘴上还在说:“我和苏棠彻底分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 我看着她年轻的脸,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可屏幕里的这张脸,活生生把“我过得并不好”刻在了每一道皱纹里。 “姜念,成立公司的时候,我拿出了几乎自己的全部积蓄。后来公司的盈利,也基本都作为生活费转给了你。我刚查出了胃部癌前病变,一个连酒都不能喝的销售,还叫销售吗?” “你看,光这一项,一年就是十万出头。名师培训、名校面试辅导,那又是另一笔账。而我实验室研究员的工资,哪怕十年后的现在也才一万出头。” 可真在一起生活后,新鲜劲儿一过,那些曾经迷人的棱角都变成了扎人的刺。 沈聿抱着女儿,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沈聿是个好孩子,念念,你要和人家好好过日子,别总耍小性子。” 当天下午,我请了一小时假,第一次去了他们的公司。 家里刚买了第二套房,手头没什么存款,我又没跟他闹离婚,女儿又是亲生的,资产挂在冉冉名下,说到底还是姓沈,终究落不到外人手里。 我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往电梯口走。 沈聿是一周后再度踏进家门的。 我没停步,从餐边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他神色微微绷紧,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条件。 他顺势坐回沙发上,话锋一转,开始跟我谈起正事。 小姑娘惊呆了,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我没接话,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女儿刚开始还经常念叨爸爸。 理由沈聿说的委婉,什么“苏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稳定,你们碰面大家都尴尬”。 女儿梦断,父亲离世。 “我不喝茶,你别忙。先坐下,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事业有成,贤妻守家,红粉相伴,沈聿真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她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练琴,连吃饭都要催几遍才肯放下。 “对了,咱爸身体复查怎么样?我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也没空去看看他……” 她抬起眼,语气里难得没了那股盛气凌人,甚至带着几分祈求: 话音未落,沈聿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去世一年多了。” 偶尔在餐厅或别的场合碰到他们,我也只是淡淡打个招呼便擦肩而过。 “现在的孩子都早慧,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丈夫和爸爸,还需要我和冉冉说吗?” 晚上陪她练完琴,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她靠在我怀里咯咯地笑。 我耸耸肩: 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砸过来,措辞一句比一句难听: “好了苏棠,别说了,你喝醉了,我们先回去。”沈聿伸手去拉她。 她脸上浮起一丝不忍,轻轻摇了摇头。 “三十五岁一过,她有了年龄焦虑,年轻时玩得尽兴,到了岁数又渴望家庭的温暖,转头就和沈聿领了证,次年就生下了儿子。” 我无意中和十年后的自己取得联系。 我靠在餐桌边,没有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翻了两页,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抬头时眼底全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她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