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捏着那张脏了的借条，嘴唇哆嗦。 「你不知道。」 周景明说：「票据只能证明她卖过镯子，证明不了给了我们。」 我爸按停录音。 我妈冷声问：「钱还了吗？」 陆建成闭了闭眼。 我爸看着院门外周家新楼的琉璃瓦。 我妈冲过去推他。 我爸问：「他中间承认过借款，算不算？」 法院立案窗口的人看了借条，又看录音说明。 周德旺走在最后，手里捏着烟，冲我爸笑：「老梁，别往心里去，景明也是按规矩办事。」 我妈急得声音发尖：「你放屁！」 镇纪委的人跟在后面。 周德旺说：「可当年确实借了，陆建成还签了名。」 奶奶的手缝了三针。 与此同时，村里宅基地档案也被迫公开。 周家门口那堆沙还堵着半条路。 我妈把借条拍在桌上。 那一年他十七岁。 他没进病房，站在走廊里，把我爸叫出去。 周德旺也来了，背心外头套着皮夹克，手里夹着半根烟。 「明天去法院问。」 晚饭没人动筷。 「他毁我家时，你咋不说？」 交警查了一圈，只发现后斗加过一块防雨铁皮。 「保持安静。」 「那是我爸跟你们的来往，我不清楚。」 我爸笑了：“不敢，怕我车也非法占道。” 「还是借条？」 「别急着走，既然来了，把你妈白天进屋的事说清楚。」 「我婆婆被你们气进医院的时候，你没嫌她年纪大。」 周景明收起伞，雨水打在他肩上。 他只在村干部要开单时，轻飘飘说了一句：「第一次提醒就行，别让梁叔觉得我们针对他。」 陆建成脸一阵青一阵白。 陆建成压低声音。 周德旺把烟别到耳后：「那时候不是说先应急吗？乡里乡亲的，提钱伤感情。」 「不知道。」 「举报别人时懂，轮到自己家就不懂了？」 7. 乡卫生院的医生说她年纪大，血糖又高，伤口得好好养。 「举报不伤感情？」 周德旺被推得后退半步，立刻嚷起来：「陶清禾，你又动手！」 门外，魏凤兰的声音响起来。 周德旺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摔。 我爸在信用社门口排了两个小时。 有人小声说：「早干啥去了。」 奶奶弯腰去捡，手上的纱布渗出血。 「徐奶奶，你好好养病，我先走。」 「老梁，听说要回填？」 跑手续那天，天下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