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落在窗台上,腿上系着一枚小小的竹筒。 苏映荷脸色一僵,退后半步低头道: 母亲留给她的人,该来接她了。 “映荷身子重,临盆在即,你便在跟前伺候。她若母子平安,朕便饶你这一回。她若和孩子有半分闪失,朕唯你是问。” 可她回来之后,却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萧衍璋。 苏未晞坐在原地没动。 第二章 他哪里知道,她这三年身处炼狱。 “陛下不必自责。当年那场围困,本就是做给未晞看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将她送出宫三年。” 第三章 苏未晞的声音却更低了些: 萧衍璋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行了,皇帝先去忙你的吧,让皇后陪哀家说说话。” “放肆!”苏映荷厉声道,随即转向萧衍璋,眼眶已泛了红,“陛下,臣妾与姐姐虽非一母所出,可姐姐是臣妾在这宫里唯一的至亲,臣妾怎会做这样的事?” 萧衍璋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母亲,说到底是你父亲当年娶的江湖女子,本就上不得台面。她留下的人手,你老实交出来,便是侯府的势力、朝廷的兵马,名正言顺。”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钉在苏未晞身上。 一路无言。 “没什么好解释?”萧衍璋冷笑一声, 母亲出身江湖,死后留了一支旧部给她。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这一跪,便是一整日。 苏未晞为了帮萧衍璋争夺皇位,被北朔掳去三年。 萧衍璋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太傅家的小姐在诗会上递了张帕子给萧衍璋,她直接将帕子扔进了荷花池,转头问道:“我的帕子还不够你用?” 第五章 这是他送给苏未晞的。 曾经张扬肆意,拿着鞭子抽遍京城纨绔子弟的侯府千金,如今旁人说话稍微大声一些,都吓得浑身发抖。 当年她被拴在马后拖行时,他就在旁边笑着喝酒,赏了牵马的人一袋金珠,说跑得再快些。 阿晞,朕答应过你的事从未忘过。这江山朕只会与你同坐。太医院已备好汤药,待映荷这一胎落地,便让她绝育。往后朕的孩子,只会从你腹中所出,你且安心。 她拉着苏未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跟着拧紧: 萧衍璋下意识起身,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当年的事,说到底,是朕对不住她。”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在人多的地方不发抖。 她推开窗,吹出一声清亮的哨音。 可他面前的酒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一杯接一杯,几乎没停过。 口谕传下去不过半日,凤仪宫里的宫人便撤了个干净; 原来她对她好,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她有利可图。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湿了。 “苏未晞。”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好大的胆子。找人放火,栽赃映荷!你当朕是瞎子,连自己送出去的东西都认不得?” 苏未晞垂首应下。 苏未晞捏着纸条看了片刻,走到烛台前点燃。 “娘娘既然不肯为陛下分忧,那便跪在菩萨面前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他登基前被围困,是她带着侯府三十个护卫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是血地把他推上马背,自己却被北朔掳走。 “哀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你如今也回来了,有些事,该看开的就要看开。” 他批折子她就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就蹭到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说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 她在京城横着走,抽了这家公子、打了那家少爷,闹翻了天也有他兜底。 三年后,她终于被救了回来。 “那臣妾能不能去换件衣裳?下摆脏了,臣妾担心污了陛下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