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酒店，是港城海边一处私人庄园。白色的玫瑰拱门，缀满水晶的长毯，乐队演奏的曲子，甚至宾客座椅上绑着的香槟色缎带蝴蝶结......每一个细节，都和她十九岁那年，窝在傅望琛怀里，一边翻着杂志一边随口描述的“梦想中的婚礼”一模一样。 “你不能这么自私。”他声音更低，却像一把钝刀。 附件里是一张张照片和详尽的时间线。跨年夜的海边烟花下并肩的笑脸；傅望琛穿着休闲装混入大学教室陪林晚棠听课，桌下十指相扣；林晚棠十八岁生日蛋糕上手写的“棠棠成年快乐”；她生病时傅望琛彻夜守在医院，眼里布满血丝...... 傅望琛有胃病，从来没有碰过酒，可是现在却主动为别人挡酒。 “眠月，棠棠和你不一样，她只有她自己，如果因此被退学，这辈子就完了。” “眠眠，她朋友少，到时候希望你出席，做她的伴娘。” 门被推开，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纪眠月下意识别过头不去看他。 “她不是小三，因为我与傅望琛已经分手了。” 心脏像被冻住，一寸寸发冷发硬。 他眼眶通红，布满血丝，下巴冒着青黑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似乎守了很久。一见她醒来，他立刻倾身，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急促：“眠月！你醒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通电话，我以为又是那些骚扰诈骗......” 他身边干干净净，拒绝一切女人的接近。 纪眠月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心脏某个角落，传来清晰的碎裂声。猫？傅望琛从小猫毛过敏，严重时甚至会引发哮喘。以前她多么想养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他都以过敏为由，从不松口。 他们用她的手机，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群发了出去。 第九十九鞭落下时，纪眠月已趴伏在地，背上鲜血淋漓，浸透残破的睡衣，在地面洇开暗红。她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只余细微的颤抖。 他们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五年的等待与承诺，原来真的比不过这实实在在陪伴的五年。 她被半拖半拽塞进车里，径直带到林晚棠所在大学的礼堂。台下坐满了被召集来的学生和部分闻讯而来的记者。 “晦气！那这些照片......” 纪眠月站定，看向父亲，又看向傅望琛：“为什么？” 后半夜，纪眠月因鞭伤感染发起了高烧，意识昏沉。天未亮，房门被粗暴推开，傅望琛带着两名保镖直接闯入，将她从床上拖起。 “老实点！” 可眼睛能避开，心脏却无处可躲。那里传来一阵闷钝的痛，比脸上那一巴掌要清晰百倍。 “跪下。”纪承山声音沉厉。 “正经恋爱？”纪眠月重复这四个字，像是不懂其意。她看向傅望琛，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那我算什么？” 紧接着，是密集的快门声，冰冷的闪光灯透过黑布刺入她紧闭的眼睑。 傅望琛只是一边替林晚棠揉着手腕，一边淡淡开口，“眠眠，她年纪小，你让让她。” 傅望琛移开视线，沉默。 当初有人问她，怕不怕她走之后傅望琛会养一个替身，她对着问话的记者明媚一笑，“傅望琛说过，他的命都是我的。” 水温适中，纪眠月小口吞咽，垂着眼不看他。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养了一个替身。 “继续打！打到接为止！不是说这是他心尖上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