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总说，要是没有那份婚书，谢玉恒就是娶能帮他仕途的高门贵女也能娶，却忘了当初这门亲如何定下的。 身边传来李明柔哽咽的声音，柔弱又娇气：“表哥，你终于来了。” 那一回，季含漪问他为什么。 紧接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就披在了那纤细秀气的肩膀上。 季含漪收回目光，低声道：“无妨的，你不必来看我，你的身子要紧。” 今日她本不愿来陪李明柔去温泉庄子里的，但他说：“含漪，你是明柔表嫂，明柔身上有寒疾，你也应该照顾她。” 那时候她父亲已经入狱，季府被查抄，树倒猢狲散，从前门庭若市的季府，只剩下落井下石。 李眀柔微微坐直了身子，眼底不再隐藏的袒露出轻视与倨傲：“你知道吗，在你拿着婚书来找表哥的那一年，本来我姨母都已经开始打算让我嫁给表哥了。” “就如官场沉浮，起起落落，赢的不一定能永远赢下去，输的也有死灰复燃的希望。” 隆冬的深夜，呼啸的大雪声灌进耳里，夹杂着帘子被吹得啪啪作响的声音。 身边传来丫头容春难过的声音：“大人留夫人一个人在这里，真的不担心么。” 且按着李明柔父亲最后的绝笔，家财兄妹二人一人一半，两人要互相扶持，不可争夺。 她亦看明白了自己，若是在雪里时是她对谢玉恒彻底心冷，那刚才对谢玉恒产生的那瞬间厌烦让她清醒过来，她对谢玉恒，连夫妻情分的喜欢都烟消云散。 因为季含漪不明白，不是她的，永远也不是。 这两日里谢玉恒没回来，听说他手上有棘手的案子，一整日就留在了衙门里。 他第一眼见她，原以为她是宽容大度的女子的。 僵冷的手指已没有力气去拨弄了。 季含漪捧着杯子，僵冷的手指依旧没有多少知觉，热汤入喉，身上也依旧冷。 嫁入谢家三年，她尽心尽力为他打理好后院，安排好他所需的每一样东西，让他从未为琐事分过心 她瞧不上季含漪。 不过又好似又合情合理。 她早就明白了，谢玉恒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清，更不不是不懂照顾。 那棵梨树是小时候她刚来谢府时，表哥与自己一起种下的，表哥说，只要这棵梨树还在，她便永远是重要的。 有时候谢玉恒回来，季含漪也见不到他一眼，唯有早上梳洗时，两人才有片刻交集。 季含漪已经忘了那时候谢玉恒是什么表情了，她只记得他的声音，温润又低缓，在未凉的秋日里带给她雪中送炭的暖，他说：“既是父母之命，婚约自然作数。” 他又看着她，解释了一句：“我来时只能带一件狐裘，你是她表嫂，先委屈你一些。” 她甚至已经正打算开口说他不愿意她就撕了婚书，当做婚书从未有过，她也不怪他。 不紧不慢的话，让李眀柔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好几次在快要摔倒的时候，又被身边的容春紧紧扶住。 马车回了谢府，前门的小厮去迎着季含漪从马车里下来时，就见往日温和端庄的少夫人，现在看起来步履艰难，形容凌乱，不由眼里也有些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