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现在叫“爸爸”叫得很自然了。真好。】 我把体温计递给林雪。她看了一眼，点点头： 陆元亨坐在椅子上，皱着眉睡得也不安稳。 “小禾啊，他爹都死三年了，你还不改嫁？” 三个人在等我。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我。 【但他的声音在抖。】 【男主拦得好，这种女人就不能惯着。】 “嗯。” 两个小东西灰头土脸。小军的棉袄上有个破洞，棉花都露出来了。妞妞的辫子散了一半，脸上一道一道的黑灰。坐了三天火车，水都没喝上一口热的。 “收到信以后。大概……三年前的秋天。” 陆元亨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以前松了很多。 【就是效率有点低，但她也没办法吧？】 【小军终于叫“爸爸”了！他终于叫了！】 “那他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小脸通红，呼吸滚烫，小手攥着我的衣服含混地喊妈妈。 手术台。签字。大出血。护士说“你家属呢”，我说“没有”。 妞妞三岁生日那天，陆元亨买了一个蛋糕。不是军区食堂做的那种，是从县城带回来的，奶油上面插着一朵小花。妞妞高兴得直拍手。 一个高，一个矮，都穿着便装，手里夹着烟，看热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