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宋怜绕过汤池,掀了水晶珠帘,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推开一道碧纱橱,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宋怜笑笑,“娘,您想什么呢?女儿遵循家规,孝敬婆母,礼敬夫君,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 那样的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卫氏听了,又心疼自己闺女。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陆九渊这才抬头,有点趣味看宋怜:“你可挺会要。”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当时因为窝囊,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就包括她这个亲娘,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顿时一阵害怕。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忽然想耍个小性子。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好饿。 你说这话我信?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那请问,我想吃点海鲜,有吗?”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 这会儿被他一说,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小怜,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宋怜离开时,站在前院的寿堂外,看着府中的姐妹,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嫁的,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个个撒娇,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看不出身份,面孔也没见过。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手里提刀的护卫。 “是,女儿知道了。”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还有,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七出之罪,无子第一。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娘也能帮你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