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铺里一片狼藉。 姜棠眼尖，弯腰捡起小本子：“这是什么？菜谱？” 钱师傅把罐子放在桌上：“我在沈家做了二十年饭，鼻子还没废。刚才我不敢说，是怕砸宴。现在让客人吃进嘴了，我不能装死。” 姜棠笑容淡了：“许姐姐，你不懂别乱说。” 沈母握住她的手：“还是棠棠懂事。你看看你，忙前忙后，还知道替她说话。不像有些人，嫁进来七年，除了摆脸色什么都不会。” “解释你伪造合同？” 姜棠赶紧擦泪，端起自己的新品：“葛老板，您尝尝这一款，是我根据老江城口味改的。” 钱师傅把围裙一扯：“我在沈家忍够了。今晚假桂花蜜也是你让我闭嘴，说沈总离不开你，谁敢坏你好事谁滚蛋。” 沈薇先拿起姜棠那盘：“这还用比？嫂子那盘像街边摊。” 她走到沈母身边：“伯母，您别怪许姐姐，她刚失去母亲，心情不好。” 姜棠看见我，立刻露出受惊的样子：“许姐姐，你怎么来了？我以为砚哥会先跟你解释。” 姜棠盯着那张纸，声音发紧：“这不可能。” 沈砚的脸色变了：“你连儿子都不要？” “你那份合同才不可能。” “不是闹。”我说，“是结束。” “奶奶要见你。”他说，“你要离婚，也先把场面撑完。沈家丢不起这个脸。” 她穿着素色长裙，脸上没有昨晚的狼狈，像已经收拾好战场。 安安擦了眼泪：“奶奶，是我做错了。” 我抬头看他：“凭她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别再等了。” 我伸手：“还给我。” “这谁做的？” 可结婚七年，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淡。 沈母瞪我：“你想怎样？” 姜棠哽住。 “你知不知道，现在还重要吗？”我问，“她活着的时候，只想见你和安安一面。你说忙，安安说要上课。现在你说要看她，你觉得她还会等你吗？” 沈砚也愣住。 沈母还要骂，沈砚一把拿过合同，盯着姜棠：“合同和菜谱，到底怎么回事？” 沈砚站在民政处门口，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姜棠赶紧把保温盒打开，香味飘出来：“砚哥，粥要凉了。许姐姐现在情绪不好，你别跟她硬碰硬。” “听说姜小姐才是沈总高中时喜欢的人。” 沈砚把钢笔丢到茶几上：“你想让我签，可以。安安归我，房子车子都归沈家，你净身出户。” 沈薇立刻拍手：“那正好，今天新品宴，嫂子也露一手啊。你不是把你妈那本老菜谱当宝贝吗？做个桂花酥给大家尝尝？” 王婶气得指她：“你才糊涂。” 沈母更不满：“哑巴了？客人都在，你板着脸给谁看？” 他攥着我的手腕，力道重得发疼：“如果我不放呢？” 我看向他：“看望我母亲？你要去哪里看？” 钱师傅凑过来闻了闻，脸色变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他走过来，先看了我包着布的手，又看门口的告示：“怎么回事？” 沈母不耐烦：“破烂东西谁稀罕。” 他以为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吃醋。 老周站在门边，手里的茶盘轻轻碰了一下门框。 这是这栋房子里第一次有人替我说话，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安安的抱怨盖过去。 “她才不会，她只会哭给爸爸看。” 沈砚走过来，把本子塞回我包里：“别闹到难看。你去妈坟前，我陪你。” 我向她道谢。 我闭了闭眼，没哭。 我转身要走，沈砚拉住我：“手去医院处理。” 葛老板摆摆手：“别客套，我是来吃点心的。” 沈砚看向他：“你到底是谁？” 我看向他：“钱师傅，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