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姜雨棠又一次来我家蹭饭,三十七度高温,我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她在客厅吹着空调,啃完草莓尖尖,把草莓屁屁顺手塞到我老公嘴里,语气娇滴滴的: “好酸,惊寒哥帮我吃嘛!你家那位抠门鬼,难得舍得买一回草莓,回头又要念叨我浪费。” 我抹了把额角的汗,从厨房门边探头,正撞见裴惊寒垂眸咽下那半颗草莓。 可他是有严重洁癖的,结婚多年,连和我接吻都吝啬。 也是这样一个燥热的傍晚,我买了一杯珍珠奶茶,喝剩小半杯,撒娇递到他唇边: “惊寒,帮我喝完好不好?我实在喝不下了。” 他一把挥开那杯奶茶,厉声训我,“孟昭玉,你知不知道唾液里有多少种细菌?这种恶心的举动,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人来人往的街头,各种窥探目光落在我身上,透着讥笑。 我僵立在原地,那一刻的难堪和羞耻,记了很久很久。 可我以为他只是天性寡言,不擅哄人,所以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敏感,尊重他的个人习惯。 原来不是,原来他也可以改掉洁癖,只是对象从来不是我。 “嘶——” 一阵剧痛把我从回忆里拽回来。 分神间,菜刀狠狠划过左手食指,血肉翻飞。 血滴在案板上那块里脊上。 姜雨棠闻声跑过来,脸色瞬间一垮。 “天啊昭玉,这肉沾了血,多恶心啊!我最爱吃的菠萝咕咾肉,这下吃不成了!” 裴惊寒就站在旁边,他看见了我指尖翻卷的皮肉,也看见了那块几乎要被切断的指甲。 可他只是冷声开口,“昭玉,你把肉再洗洗,搓干净,重新切好。” 我盯着他,忽然笑出声来。 把刀往案板上一摔,我举起血淋淋的手举到他面前,指尖的血还在往下滴: “裴惊寒,你看清楚,我这样,怎么洗?” 裴惊寒只看了一眼,就静静移开了视线,“一点小伤口,用防水创可贴包一下就行。至于这么矫情?” “闺蜜夫~”姜雨棠在旁边搭腔,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当给我个面子,你去哄哄她嘛。她不就是想发嗲,叫你吹吹才能好嘛~” 我猛地转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能结冰:“姜雨棠,你给我闭嘴。” 转回头,我死死盯着裴惊寒,一字一顿地问: “裴惊寒,你和她是该同吃一个草莓的关系吗?” 姜雨棠撇撇嘴,小声嘀咕:“我就说她小心眼吧......” 裴惊寒皱起眉,一把将姜雨棠往身后拽了拽,像是怕我伤了她。 他回头看向姜雨棠,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宠溺的笑,“知道她肚量小还敢挑衅?等会她发飙真打了你,躲好别说话,嗯?” 姜雨棠俏皮眨了眨眼,抓紧他手臂,拉长语调:“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嘛!” 那一瞬,看着他们眼底淌动的情意与默契,我忽然很累,争执的欲望彻底消失。 裴惊寒转身,对着我冷下脸,“她是你闺蜜,你没空招待,难道要我冷落人家?” “一个草莓也值得翻脸,孟昭玉,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说完,他拉过姜雨棠,径直往外走。 “别惯着她那副臭毛病,带你出去吃。” 门“砰”地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死寂。 我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电梯下行的声音,慢慢,慢慢低下头。 餐桌上,整整八道热菜。 水煮牛肉、辣子鸡......全是姜雨棠爱吃的,爆辣。 我顶着高温,即使自己一点辣也吃不了,呛得眼泪直流,却一道一道给她做出来。 从小学到现在,十几年的情谊,我从来没对她吝啬过。 可姜雨棠打着单身主义的旗号,一天三顿有两顿赖在我家。 心安理得指使我洗菜做饭,和我老公越来越没分寸。 我一次次告诉自己,别多心,别小心眼,硬生生把那些翻涌的酸涩和委屈吞下去。 以为忍一忍,就能守住这段感情,守住这份友谊。 可现在,指尖钻心的疼,和心口那块被生生剜掉的空洞比起来,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扯过一条毛巾,草草包扎了一下手指,血很快又渗透出来。 抓起包,我打车去了医院。 出租车里,拨通上司电话的时候,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王总,瑞士那个外派任务,我去。” 电话那头有些意外:“昭玉?你之前不是说要考虑家庭......” “不用考虑了。”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很快离婚,没有家庭了。” 挂了电话,我把头靠在车窗上。 裴惊寒,姜雨棠。 这吞了我十几年青春和真心的两个人。 我忽然,谁都不想留了。 诊室的门开了,医生叫了我的号。 “怎么弄的?”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用镊子轻轻拨开我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切得这么深?肌腱都伤到了,得缝针。” 我抿着唇没说话。 医生一边准备麻药,一边絮叨:“我记得你,上次也是划伤。” “那时候陪你来的那个男孩子,看着冷冰冰的,对你可紧张了。抱着你冲进医院,睡衣都穿反了,怎么这次没来?” 我恍惚了一下。 那是刚同居不久,我在厨房失手打碎了一只茶杯。 收拾碎片时,脚心一凉,踩到了玻璃渣,渗了一点点血。 我故意“哎哟”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去找裴惊寒。 他当时正在电脑前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 我瞥见一眼,立刻摆手讪讪一笑,“开玩笑的,没事,就破了点皮。” 可他还是立刻起身,二话不说把我打横抱了起来,一路往医院冲。 我穿着睡衣,趴在他肩上,又羞又甜,闷闷地抗议: “放我下来,我能走,好多人看呢!” 裴惊寒环在我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声音固执又认真:“不放。” 眼前,医生还在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真好......”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打断他:“我和他分手了。” 医生一噎,讪讪地住了口,干巴巴地安慰:“没事,年轻,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 缝合针线穿过皮肉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我盯着天花板,眼前却全是姜雨棠刚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在电影院。 裴惊寒坐在她旁边,那个极度厌恶拍照的男人,却在每一张照片里都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姜雨棠配文:【有人愿意陪我看最无聊的电影,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大概就是小确幸吧~] 我忽然想起,和裴惊寒结婚那天,所有共同好友都打趣。 说像他这样的高岭之花,冷得能冻伤人,怎么偏偏就栽在我手里了。 这话传到姜雨棠耳朵里,她斜睨着我,语气是那种故作轻松的玩笑。 “昭玉,你可守好了。惊寒哥要颜有颜,要脑有脑,将来还不知道要多厉害。你嘛......” 她拖长了调子,上下扫我一眼,“这种路人甲,除了惊寒哥眼瞎,估计也没别人敢收留啦。” 我心里那点甜意瞬间被刺得七零八落,正要开口反驳。 裴惊寒却已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姜雨棠脸上。 “姜雨棠,你对自己没信心,不代表别人也跟你一样。昭玉是我选的伴侣,与你无关。” 一句话,堵得姜雨棠脸色白了又青。 可现在呢?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姜雨棠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曾经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如今却共享着一颗草莓的甜,共享着电影院的黑暗,共享着那些本该属于我的温柔。 我闭上眼。 曾经我也红着眼问裴惊寒,为什么不肯陪我看一场电影。 他当时在翻文件,头也不抬,“电影院座椅脏,音响吵,我没空。” 正当理由总是那么多,堵得我哑口无言。 后来我委屈地质问,他才用那种看无理取闹小孩的眼神看我,淡淡地说: “姜雨棠是外人,总要顾忌情面,不好拒绝。” “你是我的妻子,我才不必对你伪装,可以直接表达真实的不喜欢。这样说,行了吗?” 因为我是妻子,就活该吞下他所有不留情面的厌烦,和所有最伤人的真实吗? 针线缝完了,医生嘱咐我这几天别碰水。 我机械地点头,走出诊室,直接打了车去律师事务所。 律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听着我的诉求。 “财产方面,你丈夫名下......”她刚开口,我就打断她:“我净身出户,唯一的要求就是快一点,七天后我就出国了。” 走出律所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我站在路边等车,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才想起从早上买菜做饭到现在,我一口东西都没吃,低血糖犯了。 我想去旁边的便利店买块巧克力,可刚迈出几步,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钻心的疼。 我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强从混沌中挤出一丝意识,哆嗦着摸出手机,按下紧急联系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裴惊寒没接,我又打。 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手机屏幕亮起,是姜雨棠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点开,她娇纵又刻薄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孟昭玉你是不是有病啊?!狂打什么电话?” “惊寒哥正帮我打巅峰赛呢,抽不出空理你那点破事!要死要活的都先给我憋着!” 语音戛然而止,我躺在路面上,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 意识昏昏沉沉,恍惚间,有几只粗糙的手在身上游走,衣领被人粗暴地往下拽。 紧接着是意味深长的笑: “我靠,这女的身材可以啊,好像晕倒了,这没监控,要不要......” 我想挣扎,可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沉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清醒的承受恐惧和煎熬,我每一秒都羞耻的想要去死,眼泪徒劳往下淌。 就在我快要窒息时,巷口炸开一声暴喝: “那几个臭小子!干什么呢!我报警了啊!” 那几双手猛地缩了回去。 “妈的,晦气!走走走......” 杂乱的脚步声仓皇逃窜。 我被好心的大叔扶起来,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塞给我一瓶可乐,我哆嗦着喝了几口,才勉强睁开眼,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大叔一脸后怕,“我闺女也跟你差不多大,也低血糖。这天快黑了,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快,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来接你。” 我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手机屏幕刚刚被人踩裂,怎么也按不开机。 可就算开机又怎么样? 那通电话,永远只响一声就被挂断。 可当年,是裴惊寒亲自给我设置了这个紧急联系人快捷键。 他握着我的手,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昭玉,遇到危险,立刻打给我。无论我在哪,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头的事,第一时间赶到。” 我那时候笑他太夸张,戳了戳他的胸口,调侃道: “万一我只是无聊,想打电话跟你煲电话粥呢?” 裴惊寒把我的手包进掌心,眼底是平日罕见的温柔,语气正色: “就算是你误触,就算是一场乌龙,我也愿意跑这一趟。” “我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赌你出事而我不在。” 那一刻,我腻在他怀里,笑得很傻气,觉得此生大概不会有比他更在意我的人。 但此刻,我狼狈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心脏像被刀刮过的疼。 我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塞到大叔手里,“谢谢您,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 大叔看我坚持,只好千叮万嘱让我小心,看着我一步一晃地走到家门口。 到了家,推开门的瞬间,裴惊寒正站在玄关穿鞋,神色间罕见地带了几分焦急。 一见到我,他眉头立刻紧锁,第一句话便是指责: “你跑哪去了?电话为什么不接?因为一个破草莓,有必要闹到这么晚,连家都不回吗?” 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只觉得无比讽刺。 或许他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残存的在意。 可那份在意,永远排在姜雨棠后面。 这种施舍般的温情,我宁可不要。 送我回来的大叔还没走远,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她低血糖晕倒在路边,差点被几个小混混占便宜,你知不知道?有没有点担当!” 裴惊寒被陌生人当众指责,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一言不发,只拽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将我拖进屋里,摔上门。 我本就头晕,被他这么一拽,踉跄着撞在墙上。 “裴惊寒,你发什么脾气?”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先不接我电话,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的,不是你吗?” 他不说话,阴沉着脸把我拽进浴室,一把扯开花洒。 冰凉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激得我浑身一颤。 “我不该发脾气?”裴惊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昏迷的时候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摸过,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脏?” “被人占了便宜,还敢随便找个陌生男人送你回来,你是蠢,还是根本没有一点羞耻心?!” 我仰着头,死死盯着他格外冷静的脸,浑身血都凉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嘶吼出声: “我在晕倒前给你打了三通电话!三通!可你在陪姜雨棠打游戏!如果你接了,我会差点......” “行了!”他打断我,眉头紧锁,“就算我接了电话又能怎么样?我能在几分钟内赶到吗?” 他理智剖析,“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你现在就是在用这种假设,给我加罪。” 我愣住了。 所有的歇斯底里,忽然变得可笑,毫无意义。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陌生的脸。 年少时意气风发的他,会红着眼眶向我承诺: “无论你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尽办法第一时间赶到。” 而几年的婚姻,早已将他磨成了一个冷静得近乎残忍的陌生人。 他只会用最理性的逻辑,一刀一刀凌迟我的痛苦。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他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是姜雨棠最喜欢的软萌女声,和他平日的形象很不符合。 可她只是嘟着唇撒撒娇,他就很无奈的换上了。 裴惊寒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抓着我的手,不顾满手水渍,拿起手机,语气瞬间缓和了下来: “怎么了?” 电话那头,姜雨棠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惊寒哥,我家突然停电了,黑漆漆的好害怕,你能过来帮我修一下吗?” 裴惊寒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幼稚的孩子: “把门窗锁好,我不让你开门,你谁都别理。我很快就到。”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对姜雨棠的耐心,像永远取之不尽的温泉水,而留给我的,永远是那点凉透了的剩汤。 “她家电闸坏了,不会打给物业维修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牙齿都在打颤,“大半夜的,非得叫一个有妇之夫过去。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姜雨棠是缺这根保险丝,还是缺个陪她睡觉的?” 电话那头,姜雨棠显然听到了。 她立刻抽噎起来,声音又软又委屈: “惊寒哥,你别来了......昭玉姐好像误会了,我、我今晚就吃几粒安眠药熬一熬吧,睡着了就不怕了......” “胡闹!”裴惊寒眉头紧锁,对着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强势,“不许吃药,伤身体。我五分钟就到。” 他挂断电话,转过头看我。 那双刚才还盛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孟昭玉,你除了会在这里阴阳怪气还会什么?” 他字字诛心,“你有没有想过,大半夜的,让一个单身女孩面对陌生维修工,万一出点什么事,她该怎么办?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看着他义正辞严的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直不起腰。 “裴惊寒,我自私?!” 我盯着他,眼泪混着冷水往下流,声音嘶哑: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那条巷口里被人摸了,被人差点......凭什么我就是不知羞耻,就是我活该?!”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看无可救药的人的眼神扫了我一眼,冷冷丢下一句: “我跟你说不通。” 说完,他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滑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哭得发不出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水温彻底变凉,冻得我瑟瑟发抖,我才撑着墙壁站起来。 简单梳洗完,我躺到床上,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 他去修电,修了整整四个小时。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姜雨棠发来的微信。 「昭玉姐,电早就修好啦~不过我从小就怕黑,一关灯就做噩梦。惊寒哥放心不下,就留下来哄我睡觉啦,你不会介意吧?」 我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知道她是故意挑衅,我没有回复。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视频消息。 画面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裴惊寒侧身坐着,平日里冷硬的脸此刻显得异常柔和,正垂眸低声给她哼着哄睡的歌。 姜雨棠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胳膊,头依恋的靠在他肩窝。 她睁开眼,忽然凑近裴惊寒的唇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和试探。 “睡不着,可以讨一个晚安吻吗?” 裴惊寒怔了一下,神色无奈,“别闹”。 姜雨棠却不依不饶,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上,整个人向前贴近,撒娇似的晃着他的手臂。 “亲一下,就亲一下,行不行?” 画面中,裴惊寒沉默了片刻。 他闭上了眼,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视频戛然而止,显示“消息已撤回”。 可那短短几秒的画面,已经像烧红的烙铁,把我烫的一抖。 我颤抖着,一字一顿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三个字。 「倒贴货。」 发送没过几秒,手机便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裴惊寒”三个字疯狂闪烁。 我看着那光亮,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当然知道姜雨棠会告状,也知道裴惊寒一定会来兴师问罪。 可当这通电话真的打进来时,心脏还是猛地一抽。 我静静地等着那铃声自行熄灭,然后熟练地将那个号码拖进黑名单。 关机,睡觉。 接下来的三天,裴惊寒像是在用失踪惩罚我。 他没回来,也没任何消息。 倒是姜雨棠的朋友圈,一日三餐地更新着。 「打卡新开的美术馆,有人陪着看展的感觉真好~」 配图是裴惊寒的侧影,他正微微低头听她说话,神色柔和。 「深夜食堂,某人非说这家乌冬面好吃,结果排队两小时,饿扁啦~」 照片里,他把自己的筷子递到她嘴边,喂她吃第一口。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底彻底归于死寂,麻木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我在那条动态底下,心平气和地评论:「真甜蜜。」 然后转身,继续收拾我的行李。 直到大学同学婚礼这天,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站在酒店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新郎是裴惊寒的大学室友,也是我和姜雨棠的共同好友,我知道,他们都会来。 果然,一进大厅,昔日的同学便围了上来,“昭玉,惊寒呢?不是说好了都来吗?这好几年没聚了。” 我扯了扯嘴角,“他会来,只是......不和我一起。” 众人察觉到我脸色不对,气氛瞬间冷下来,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多问一句。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裴惊寒到了,挽着姜雨棠走进大厅,目光扫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冷漠地移开,像是没看见我这个人。 他径直走向主桌,为姜雨棠拉开椅子,温声问: “累了没?要不要先喝点水?” 姜雨棠往我这边瞟了一眼,故意缩了缩脖子。 “哎呀,你别这么粘人,昭玉姐在那看着呢,等会又要骂我了。” 裴惊寒冷笑一声,“别管她,让她作。” 整桌人陷入寂静,几个昔日的好友眼神交换,充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 我坐在那里,如芒在背,站起身,对众人笑了笑:“我去个洗手间。” 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门被推开,姜雨棠走进来,透过镜子看着我。 “孟昭玉,从小到大,你也就这点运气了。长相不如我,家世普通,凭什么就能钓到裴惊寒那样的男人?” 她走近一步,语气讥讽:“好在,还是输给我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摊开放在洗手台上。 “你想上位,我求之不得。” 姜雨棠愣住了,一把夺过那份协议,冷笑:“明明争不过,却假装让给我,真恶心!” 她摔门而去。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去跟大家打声招呼就离开。 刚走到包厢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新郎压低的声音: “惊寒,当年那件事......昭玉她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