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拿出手机，在急诊医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主任。” 这个问题没人能用一句“别怕”糊弄过去。 林野把信息报过去。 “你今晚继续在抢救室前台。” 秦海看向林野：“撑得住吗？” 秦海沉默两秒：“行。但从今晚开始，他的夜班不能只配一个上级。” 【今晚抢救前台加派二线，所有人手机开声音。】 【患者进入有效救治流程。】 高磊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只挤出一句：“我妈不知道我干这个。她以为我在公司上班。” 高磊想伸手抢：“别打，我真没钱。” “医生，我能不能不做？我真的还不起。” 高磊眼眶一下红了：“我上午刚交了房租。” 林野一边给高磊查体，一边问：“血压？” 高磊闭着眼，第一反应还是别让母亲知道。 站长脸色发白，拿着手机出去了。 视野里的倒计时已经停止，换成了熟悉的提示。 抢救室里没人笑。 秦海看了眼孙志强：“绿色通道先走，费用后补。” 孙志强嘴上不高兴，动作却比前两天快了不少。 外卖服被剪开的下摆垂在地上，反光条沾着血。 站长还在旁边解释：“他自己说能送，我哪知道……” 高磊疼得一头冷汗。 站长嘴一闭。 “不用等腹部CT磨时间了，血压在掉。”孟庆伟抬头，“手术室。” 手术室的人来推床。 他跑进抢救室时，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会诊单：“外伤多久？血压最低多少？超声呢？”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女人带着睡意的声音：“磊磊？咋了？” “那就别在这儿装透明。”秦海说，“联系平台，联系交警，联系家属。医院先走急诊绿色通道救人，后面该谁签字、该谁承担，让该承担的人来谈。” 监护仪还在报警。 站长在门口听见“破裂”，脸上终于没了刚才的算计：“这么严重？” 几秒后，群里跳出赵护士的回复。 站长缩了回去。 签字板、备血单、绿色通道申请单全压在护士站上。 “人还没稳，你先算平台？” 秦海没理他，直接下指令：“普外科会诊，备血，开绿色通道。家属联系到没有？” 这是秦海刚才在群里临时要求的：林野夜班，只要有高危可能，上级必须在床边，不许人在办公室里隔空指挥。 “阿姨，这里是市一院急诊。高磊送外卖时摔伤，现在怀疑脾破裂出血，需要马上手术。医院已经开绿色通道，您先别慌，听我说……” 林野弯下腰，声音很低：“高磊，你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你肚子里在出血，拖下去可能休克。” 孙志强一怔。 孙志强看见伤痕，脸色立刻变了：“怎么不早说撞这么狠？” 孙志强低声骂了一句：“腹腔积液。” 林野低头看见他指甲缝里的灰。 林野看着屏幕：“结合外伤史，考虑脾破裂出血。” 高磊忽然抓住林野袖子。 孟庆伟看了眼超声，又按了按高磊腹部。 秦海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句，脸色沉下去。 赵护士把手机递给林野：“他手机没锁，通讯录有妈妈。” 秦海声音沉下来：“那更要活着自己跟她解释。” 抢救床边，那顶黄色头盔还在椅子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