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再次见到了那位珠光宝气的亲生母亲。 她皱眉看着我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随手推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有三百万,算是我们对你这些年流落在外的补偿。你妹妹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 “如果还需要什么别的,只要不过分,我们也能尽量满足,但往后,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前世,我含着泪收下这笔钱,转身就悉数交给了谎称重病的养母。 为了给她凑医药费,我放弃学业,进厂打工,最终过劳猝死在流水线上。 临死前,却听见养母在门外对人炫耀大笑: “我根本没病,病历是假的!那死丫头还真信了,拼死拼活地给我送钱!” “不骗她还能怎么办?耀祖买房买车,哪样不要钱?她不过是个赔钱货,也就这点用处了!” 原来,我可笑的二十年,不过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一次,我平静地将那张卡揣进口袋,看着眼前打扮精致的女人,诚恳地开口: “谢谢,那就麻烦您帮我把户口迁到京市,再把我送进京市最顶尖的高考冲刺班。” 这一次,我只想考清华。 ...... “你说什么?” “三百万买断血缘,很公道。但我需要京市的户口和学籍。距离高考还有十个月,我要进最好的班。” 我直视她。 苏韵觉得荒谬,精致的眉眼冷了下来。 她端起昂贵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满脸轻蔑。 “林夏,别得寸进尺。你一个县城来的,连基础的微积分都没学过,去京市最好的班?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纸巾被她用力砸在桌面上。 “你想借机留在京市?我警告你,沈若的心脏受不了刺激,你别想借着上学的名义回沈家争家产。” 我没被她高高在上的态度吓退,反而把手里的银行卡放在了指尖把玩。 “沈氏教育集团最近在谋求上市吧?” 苏韵动作一顿,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如果这时候,媒体爆出沈家真假千金的丑闻,或者大众知道你们的亲生女儿在城中村被虐待,差点为了凑医药费进厂打工。您猜,沈氏的股价会跌多少?这三百万,恐怕连公关费的零头都不够。” 苏韵脸上的优雅荡然无存。 她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能捏住她的七寸。 “你在威胁我?” “是等价交换。”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住校。每个月给我打两千块生活费,直到高考结束。我不会踏进沈家大门半步,高考之后,我们两清。” 苏韵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足足过了十秒,最终咬牙妥协。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去办个京市户口,挂在公司集体户上。再联系京市附属实验中学的校长,塞个人进高三冲刺班。” 挂断电话,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签了这份自愿放弃遗产声明。明天下午,司机会去接你。”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林夏两个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的表层,留下深深的刻痕。 走出咖啡厅,南方的梅雨季闷热潮湿。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走向长途汽车站。 回到那个充满霉味和下水道腥气的城中村出租屋时,赵翠正躺在破沙发上哎哟唤痛。 林耀祖坐在一旁,双脚搭在茶几上,手机里传出游戏击杀的音效。 看到我进门,赵翠立刻捂住胸口,声音拔高了八度。 “死丫头死哪去了?我这病要花大钱,你赶紧把你那个亲生爹妈认回来,让他们拿钱给我治病!” 林耀祖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按。 “就是,没个百八十万,这事没完。我下个月还要看车呢。” 我走到茶几前,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扔在林耀祖的手机屏幕上。 游戏画面被遮挡,林耀祖大骂一句,正要发作,视线触及卡面,立刻停住了。 “这里面有三百万。” 我拉过一把塑料圆凳坐下。 赵翠猛地从沙发上坐直,瞪大眼睛,手伸在半空,却被我按住了卡片边缘。 “密码我知道。但这钱,你们现在拿不走。” 林耀祖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来抢。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尖抵在卡面上。 “这是沈家给的封口费。他们怕你们去京市闹,把这笔钱存成了不可撤销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是我,但提取条件非常严苛。” 赵翠急了,拍着大腿嚎叫。 “你少骗人!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转动刀柄,刀刃在灯光下反光。 “信托协议规定,只有在法律上彻底解除我们之间的收养关系,这笔钱才会按月发放。每个月五万,发满五年。如果你们去闹,或者不解除收养关系,这笔钱直接捐给慈善机构。一分钱都没有。” 林耀祖眼珠转了转,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你唬谁呢?天底下哪有这种规矩?” 我从书包里掏出苏韵给我的一份备用文件,这是我刚才在打印店伪造的信托说明书。 上面盖着我在路边找人刻的假公章。 “你们可以不信。明天我就回沈家,告诉他们我不要钱了。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作势要收起文件。 林耀祖一把按住文件,快速扫了两眼。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但看到了上面加粗的解除收养关系和每月五万几个字。 “妈,签了吧。每个月五万,一年就是六十万。够我还车贷了。” 林耀祖推了推赵翠。 赵翠还有些犹豫。 “那她以后不管我们了怎么办?” “她敢?户口本都在我们手里。” 林耀祖冷笑。 我拿出户口本,翻到我那一页。 “沈家明天派人来接我。我会把户口迁走。你们今天签了这份解除收养关系协议,明天我去街道办盖章。下个月一号,第一笔五万就会打进耀祖的账户。” 我把两份协议推到他们面前,递上笔。 “不签,我明天直接走人。你们去京市找沈家闹,沈家有的是律师把你们送进局子。” 赵翠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林耀祖。 林耀祖夺过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又抓着赵翠的手按了手印。 我收起协议,把户口本装进书包。 “卡我带走,要去银行激活。下个月一号,查收汇款。” 我站起身,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出租屋。 身后传来林耀祖讨论买什么车的兴奋声音。 第二天下午,沈家的黑色轿车停在城中村村口。 我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坐进后排。 司机通过后视镜打量我,撇了撇嘴。 “林小姐,夫人交代了,到了京市,直接送您去学校宿舍。这是您的新手机和校园卡。” 我接过袋子,取出手机开机。 车窗外,南方的水乡风景飞速后退。 十个小时后,车辆驶入京市。 京市附属实验中学,宏志班。 这里是全京市升学率最高的班级,里面坐着的不仅有顶尖学霸,还有各路权贵子弟。 沈若就在这个班。 班主任姓王,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翻看着我的档案,眉头拧在一起。 “南方县城中学的成绩单,就算你年级第一,到了我们这里也只能算垫底。沈夫人打过招呼,我只能让你旁听。你坐最后一排角落那个位置。” 我走到角落坐下。 课桌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 第一节是物理课。 班主任王老师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板着脸走上讲台。 “林夏,有人在学校论坛实名举报你,说你这个县城来的借读生,入学名额是偷来的。而且你私下被老男人包养,钱的来源不明。校董会已经决定,暂停你的学籍,立刻开除回原籍。” 沈若坐在第一排,笑得不怀好意。 她旁边那个短发女生大声嘲讽。 “乡下来的土包子,指不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以为会几道初中题就能来我们宏志班?败坏我们学校的风气!”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直接转身走向办公楼的校董会议室。 会议室里,校董正拿着沈家送来的名茶,悠哉地品着。 我一脚踹开门,把一份带钢印的文件直接拍在校董的茶杯前。 “这是我以全省联考第一名身份获得的省教委特批学籍转移证明。” 紧接着,我把一份黑卡的盖章流水甩在桌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校董。 “造谣我偷名额?造谣我被包养?如果不立刻恢复我的学籍,明天我就让媒体看看,这所全京市顶尖的高中是如何联合沈家伪造档案、霸凌优等生的!” 校董看着那个鲜红的教委公章,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了一地。 立刻换上讨好的笑脸,当场撤销了处分决定。 我拿着盖好章的证明走回教室,把处分书撕成碎片,砸在沈若的课桌上。 “这就是你的手段?” 沈若双手揪着衣角,指关节发白。 摸底考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我只睡了十二个钟头,啃完了所有的历年真题。 沈若见我没被开除,转头让苏韵停了我的饭卡。 我只能每天啃着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刷竞赛题。 全班都在看我笑话,沈若到处散布我得了传染病,让所有人离我远点。 我毫不理会,握紧中性笔。 理综卷子发下来。 考场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我没有检查,直接交卷。 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我站在人群外围。 短发女生挤出人群,跑到沈若身边。 “若若,你第十!太稳了!” 沈若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 她转头看向我,下巴高高抬起,满脸讥诮。 “林夏,你猜你考了多少?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二?”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公告栏。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顺着名单往下看。 第一名,第二名......第四十九名,林夏。 总分685。 我转过身,看着沈若。 “我进前五十了。以后看到我,记得绕道。” 沈若身子猛地一晃。 她冲到公告栏前,指甲抠在玻璃上嘎吱作响。 “不可能......你一个县城来的,怎么可能考685?” 事实就在墙上贴着。 我背起书包,走向教室。 下午,苏韵的车停在学校门口。 我被叫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苏韵板着脸,把一份成绩单扔在我身上。 “我让你来京市,不是让你出风头的。你考进前五十,若若今天中午在家里哭了一场,连饭都没吃!” 我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 “我凭本事考试,她考不过我,那是她的问题。” “你闭嘴!” 苏韵厉声喝断。 “你知不知道沈若的心脏不好?你非要刺激她是不是?” 我看着苏韵。 “所以呢?你要我故意考砸?” “下个月的期中考,你必须跌出前一百。否则,我立刻停掉你的生活费,把你赶出学校。” 苏韵拔高的尖锐声线不容任何商量。 我靠在椅背上。 “让我跌出前一百,可以。五十万。” 苏韵愣住了。 “你疯了?你敢敲诈我?” “这不是敲诈,是交易。” 我平静地看着她。 “沈若的自尊心值多少钱,你心里清楚。五十万,买我期中考跌出前一百,买沈若的心情舒畅。很划算。” “你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 “好。那下个月期中考,我会考进前十。我会让全校都知道,沈若连一个县城来的借读生都考不过。到时候,她可能不只是哭一场那么简单了。” 我一只脚踏出车门。 “站住!” 苏韵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账号给我。今天下午,五十万会打到你账上。如果你敢食言,我让你在京市待不下去。” 我报出一串卡号,关上车门。 回到宿舍,我用这五十万,在网上联系了京市最顶尖的竞赛辅导机构。 我报了物理和数学的一对一私教课,全部安排在周末和每天晚上十点以后。 全国高中生应用物理竞赛,就在两个月后。 期中考如期举行。 我交了三科白卷。 总成绩全年级倒数第一。 沈若看到成绩单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走到我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来上次只是运气好。” “原形毕露了吧。” 我低头做着竞赛题,没有搭理她。 整整两个月,我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学校宿舍,顶尖物理实验室。 距离物理竞赛还有一周。 这天下午,我刚出校门就遇到了来要钱的赵翠和林耀祖。 他们站在校门外,东张西望。 沈若从校门里走出来,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你的穷亲戚来找你了。” “我顺手把你的地址发给了他们,不用谢。” 她踩着皮鞋走远。 我走向赵翠和林耀祖。 赵翠一看到我,立刻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死丫头!” “你骗我们!” “那个什么信托基金,这个月根本没打钱!” 林耀祖也围上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是不是把钱独吞了?”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今天就在这学校门口闹,让你没脸见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钱被苏韵冻结了,她现在就在澜山私人会所,有本事就去找她要。”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会所的地址,塞进林耀祖手里。 “这是地址。” “你们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她那种贵妇最怕丢人。” “只要你们敢闹,她为了面子,一定会把钱给你们。” 林耀祖看着手里的地址,眼睛发亮。 “妈,走!” “找那个老女人算账去!” 他们转身冲向地铁站。 两个小时后,赵翠母子直接冲进会所包厢,当着一群阔太太的面掀翻了牌桌,撒泼打滚。 苏韵在这个圈子里最看重面子,名声比命还重要。 在阔太太们看好戏的注视下。 苏韵气得浑身发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哆嗦着扯下支票本,砸出两百万让他们立刻滚。 拿到了两百万支票的赵翠和林耀祖连夜滚回了南方。 林耀祖拿着钱去赌博,不仅输光了全部,还借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 追债的找上门,硬生生打断了他的两条腿,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街头。 母子俩把刚买的豪车和房子全部抵押还债,再次跌入泥潭。 这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那场闹剧让苏韵颜面扫地。 于是,沈若立刻对我展开了全方位的学术围剿。 她动用沈家的权势和人脉,向组委会实名举报我过去的物理小论文涉嫌抄袭。 不仅如此,她花重金买通了辅导机构的老师来作伪证。 一夜之间,学校论坛全是对我的讨伐。 所有人都在骂我是个弄虚作假、偷窃学术成果的小偷。 组委会连夜发函,暂停了我的竞赛资格审核。 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望境地,全世界的脏水都泼向了我。 而我现在唯一的翻盘点,就是那场物理竞赛。 拿不到成绩,我连辩驳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到物理竞赛的最后冲刺中。 全国高中生应用物理竞赛在京市大学的体育馆举行。 比赛当天早晨。 我整理好文具,刚出校门,一个挂着校方工作牌的男人拦住了我。 他以组委会彻查论文造假为由,将我带进了综合楼一间废弃的化学实验室。 我刚踏进门,身后的重型防火门就被猛地关上。 沈若隔着铁门冷笑,得意洋洋。 “林夏,你就乖乖在里面待到考试结束吧。外面都在传你是学术小偷,就算你现在出去,也没人会信你。你只是个被三百万卖掉的低贱货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次竞赛的保送名额,只能是我的。” 门外沈若的笑声渐行渐远。 我死死盯着手表,距离开考只剩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