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基地的确认邮件—— 在惊慌、自责和内疚的裹挟下，她把"陶建国在孩子落水时溺亡"自动编织成了"陶建国为了救我儿子牺牲"。然后用十年的时间，逼全家人一起还这笔债。 "可你记得给她买花。" 他不是我的太阳。 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 可没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值得回答。 傍晚我从储物间出来倒水，路过爸妈卧室，门虚掩着。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妈，你让他'一直照顾舒舒'，你是要把他也送给陶舒吗？" 那天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陶舒随手放在客厅充电的平板上看到一条购物记录的推送。 有人在等我。 那年哥哥在河边玩水，脚一滑栽了下去。陶舒的爸爸陶叔叔正好路过，跳下去把哥哥托上了岸，自己却被暗流卷走了。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我把银行卡贴身收好，重新躺下。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妈妈滑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导师附了一句："课题组都在等你，你的数据模型是整个项目的核心。 只是那些人不在这个家里。 过了很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不是陶建国。 走到储物间，习惯性推了一下门。 粉色碎花，跟她房间窗帘一个风格。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图案。 而他们大概要过很久才会发现，这间储物间空了。 "这些事，我憋了十年了。"老周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粗糙的手指按住边缘，"老陶走的那天，我也在河边。" "老陶是个好人。他是想救人，但他救的不是你们家孩子。他是看见别人有危险，急糊涂了才下的水。" 陶舒房间透出草莓香薰的甜味，哥哥房间风扇嗡嗡转，主卧鼾声均匀。 哪怕看见的，不是真正的我。 他拍了下脑门，挤出一个夸张的懊悔表情："对对对，我就说忘了什么！改天，改天一定补。" 那之后几天，家里反而更热闹了。 妈妈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一扇窄窄的小门。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手指冰凉。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活期九千六。 吃完后，我起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烧了一小锅水。 "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就那个性子，从小到大都这样，闷葫芦一个。你别惯着，惯出毛病来。" 水瓶随手一搁，人又转身进去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独自结了两个人的账，起身回家。 白炽灯泡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只是需要我离开。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窗帘、床垫，零零碎碎加起来，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 一个陌生号码。 裴临没接话。过了两秒，传来陶舒拆马克笔包装的窸窣声，和他凑过去说"这个颜色好看"的低语。 "裴临是我男朋友！" 大的是一套专业马克笔，一百二十八色，皮质笔袋，价签没撕干净，三百多。 妈妈发陶舒房间的照片，配文："咱家舒舒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