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一天天近了。 “你那些都是用不到的,我扔了。” “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 我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连一句拙劣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别发呆了。” “那我想换平板你还不给我买,我这学期可是拿了奖学金的。” 只有我的名字,是不识字的奶奶随手翻字典起的,两个字。 我没回,按下关机键。 爸爸“啧”了一声,划拉着碗里的粥:“脾气越来越大,随她去。” “我女儿今年也考上北城的大学了,那是大城市,不知道该给她多少才好。” “灵云就是谦虚,好歹是800块,我家老大就从来没拿过。” 我冲弟弟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吃冰淇淋。” 后来每次洗澡,我都记得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一遍,直到全身发红才放心。 一家人照常过了半个月。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身为姐姐,我要帮妈妈做家务,洗碗、擦桌、拖地,清洁剂泡了又泡。 我一吃海鲜身上就会起红疹子,痒得晚上睡不着觉。 我固执地朝弟弟伸出手去:“还我。” 我点点头,用毛巾擦了又擦。 她不死心,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管理员账号就五个,添加不了。” 又过了几天,家里来了客人。 妈妈移开目光:“现在是夏天,你怎么不选几件短袖?” 但我不敢走开,生怕和他们错过。 【你打工好久了,该攒下不少钱了吧?】 她嘴上嫌弃,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又给大女儿发了条语音。 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访客账号最长可以开通一周,我先给你开一周的权限,你记得到期了找我续。” 妈妈终于坐不住了,给学校的辅导员打了电话。 十岁之前,我跟着奶奶生活在乡下。 给我录入指纹时,爸爸“啧”了一声。 小学数学,她拿着笔,每一个字每一行都看得仔细。 “停机就停机,肯定是忘了交话费。” “就怕她被人拿点小恩小惠的好处就骗走了,那我得心疼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导师发来提醒。 我没犹豫,点了提交。 “我买游戏卡带了,妈妈不让,可我实在是太想要了。” 施舍来的访客权限,我不要了。 现在,都没了。 发现家里换了智能门锁,而他们都忘了告诉我。 “她人到底在哪?” 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分不出更多心思照顾我。 “女儿在省财经上学就算了,连儿子都小小年纪就拿奥赛奖牌,你教育有方啊!” 没有人回答。 他们不问我热不热,不问我饿不饿,只说我有些臭。 我从第四名,滑落到第五名。 没什么用。 她又等了大半天,还是没人回。 我哑声问:“你们去哪里玩了?” 妈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