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陆家第一天，五岁的继子把一杯热水泼在我身上。 "你不是我妈妈，滚出去。" 我正要发火，眼前飘过弹幕： 【完了完了，恶毒继母第一天就要打小反派了！】 【原著里继母虐待他，他长大后把继母关进精神病院折磨了十年才让她死。】 【其实这孩子小时候只要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不会黑化。可惜没人在乎他。】 我看着面前这个满眼戒备的男孩，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我蹲下身，从包里掏出纸巾： "烫到你手没有？给我看看。" ...... 嫁入陆家第一天，五岁的继子把一杯热水泼在我身上。 滚烫的水顺着我的小臂淌下来。 皮肤瞬间泛红起泡。 "你不是我妈妈，滚出去。" 小男孩梗着脖子，眼眶通红，小小的身体在发抖，却还是死死瞪着我。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开口。 眼前突然飘过一行行弹幕： 【完了完了，恶毒继母第一天就要打小反派了！】 【原著里继母虐待他，他长大后把继母关进精神病院折磨了十年才让她死。】 【其实这孩子小时候只要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不会黑化。可惜没人在乎他。】 【陆衍珩，未来的疯批大反派，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 【但他五岁之前，只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我愣住了。 什么弹幕？ 什么原著？ 什么反派？ 我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男孩，陆衍珩。 他才五岁，瘦得像根豆芽菜。 手背上有一片被热水溅到的红痕，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双眼睛里全是戒备和恨意。 可仔细看，最深处藏着的分明是恐惧。 他在怕我打他。 我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蹲下身，从包里掏出纸巾。 "烫到你手没有？给我看看。" 陆衍珩明显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弓着背随时准备逃。 "别碰我！" "我不碰你。" 我把纸巾放在地上，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擦，我看看红不红。" 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什么陷阱。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怎么了。" 陆景深靠在门框上，西装笔挺，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他看了一眼我胳膊上的烫伤。 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陆衍珩，面无表情。 “吴妈，带他回房间。" 从头到尾，没问我一句疼不疼。 甚至没正眼看我第二眼。 这桩婚姻本来就是交易。 我爸欠了陆家的钱，我是被塞过来抵债的。 陆景深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应付家族长辈。 顺便找个人管他那个"难搞"的儿子。 至于我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 弹幕又飘了过来： 【男主也是个人渣啊，前期对女主跟对空气一样。】 【不过后面他真香了，跪着求女主别走那段我哭死。】 【重点不是男主！重点是小反派！姐妹们快对他好啊！他长大后真的会杀人的！】 我看着被吴妈拉走的陆衍珩。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眸底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行吧。 既然我知道了剧情走向，那我就不按原著来。 谁规定继母就一定是恶毒的？ 谁规定反派就一定要黑化？ 当天晚上，我去厨房找冰块敷胳膊。 路过陆衍珩的房间时，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本来没想停下，但听到了哭声。 弹幕又来了： 【他每天晚上都哭的，从三岁他妈离开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陆景深根本不管他，其他人也怕他，不敢靠近。】 【这孩子已经一年没让任何人碰过他了。】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哭声瞬间停了。 "......谁？" 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硬邦邦的了。 "我。" "你继母。那个被你泼水的倒霉蛋。" 沉默。 "我不进去。就是路过，听到你没睡，给你热了杯牛奶放门口。” “你要不要随你。" 我把牛奶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走出去七八步，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没回头。 但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在门口看到了空杯子。 洗干净的。 整整齐齐放回了托盘上。 五岁的小孩，踩着凳子够到水池洗杯子。 想想那画面就让人心里发酸。 早饭时，陆景深难得出现在餐桌上。 他坐在主位，翻着手机。 我坐在他对面。 陆衍珩坐在最远的角落。 跟我们隔了整张桌子的距离。 "你胳膊怎么样。" 陆景深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死不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弹幕：【就这？就这就这？渣男！】 我懒得跟他计较，夹了个小笼包放到陆衍珩面前的盘子里。 "吃早饭，别光喝粥，你太瘦了。" 陆衍珩看着那个小笼包，像是看什么定时炸弹。 "我不吃你的东西。" "又不是我做的，厨师做的，你跟它有仇？" 他抿着嘴不说话。 我也不逼他，自己吃自己的。 过了大概三分钟，我余光看到一只小手悄悄把小笼包拿了过去。 吃得飞快，像怕被人发现一样。 弹幕疯狂刷屏： 【呜呜呜呜呜他好可怜！】 【姐妹继续！再喂！多喂点！】 【反派幼崽收服进度：5%】 下午，陆家的管家来找我。 "夫人，先生让我转告您，少爷下周要上幼儿园了，接送的事您安排一下。" "他之前谁接送？" "司机。" 管家面露难色。 "但少爷在上一家幼儿园被劝退了。" "为什么？" "打人。咬老师。把同学的画撕了。" 管家压低声音。 "园长说少爷有暴力倾向，建议看心理医生。" 我沉默了一会儿。 弹幕飘过： 【他不是有暴力倾向，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情绪。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原著里没有人管这件事，后来越来越严重，十二岁就进了少管所。】 我说："我亲自送他。" 管家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夫人，少爷他......脾气不太好。" "我知道。" 我笑了笑。 "但他才五岁，能有多大脾气？"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 晚上我又去给陆衍珩送牛奶。 这次门开得比昨天快了两秒。 他站在门缝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对我好？" 声音很小，像是怕这个问题会惹我生气。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因为你值得。" 他顿了一下，然后“砰”得一声，把门狠狠关上了。 门缝里传出一句闷闷的声音： "骗子......大人都是骗子......" 我站在门外，没走。 "我明天还来。" "后天也来。" "每天都来。” “你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这人脸皮厚。" 送陆衍珩上幼儿园那天，我差点以为自己在渡劫。 他死活不肯穿园服，把书包扔出去三次，还朝我踢了一脚。 "我不去！那些人都讨厌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脚腕，没让他踢中第二下。 "第一，踢人不对。第二，谁讨厌你了？" "所有人！" 他涨红了脸。 "他们说我是没有妈妈的怪物！" 弹幕： 【小孩子的恶意最纯粹也最伤人。】 【他以前被同学孤立霸凌过，所以才动手打人的。原著里根本没人问过他为什么打人。】 我心里一紧。 蹲下来，把他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有人送你，有人接你。” “谁再说你是怪物，你就告诉他，我妈妈在门口等着呢，你要不要出来说？" 陆衍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 我放慢速度，一个字一个字讲。 "你可以叫我妈妈。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上车的时候，他第一次没有坐到离我最远的位置。 他坐在我旁边。 虽然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到了幼儿园门口，我牵着他的手走进去。 他的手很小，凉凉的，攥得很紧。 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路过，看了一眼陆衍珩，立刻拉着同伴跑远了，嘴里嘀咕着： "是那个打人的怪胎......" 陆衍珩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我要回家。" "不回。" 我拦住他。 "走，我跟你老师聊聊。" 我直接找到了班主任。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姓周。 "陆衍珩之前在班上的情况，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周老师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打量我这个"新继母"的成色。 "这个孩子攻击性太强了。” “上周把一个男孩的胳膊咬出血了。家长闹得很凶，园长那边压力也大。" "那个男孩对他做了什么？"我问。 周老师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被咬的那个男孩，之前对衍珩做了什么。" 周老师面色有些不自然："小孩子之间闹着玩。" "闹着玩会把另一个孩子逼到咬人？" 我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周老师，我不是来找茬的。但我需要知道完整的事情经过。" 周老师沉默了几秒，终于说： "那个男孩经常带头孤立陆衍珩。” “把他的东西藏起来，午睡时往他床上倒水。" "行了，我了解了。" 我站起来。 "以后这些事情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的电话管家会给您。" 走出办公室，陆衍珩站在走廊里，小小的一团，背靠着墙。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 "被欺负了就说，别自己扛。" 他躲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 弹幕：【进度15%了！继续！】 下午接他放学时，他居然主动走到了我面前。 小手握住了我的手。 软乎乎的。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 "你跟我爸说的那些人不一样。" "哪些人？" "他以前带回来的那些阿姨。” “她们都对我笑，但眼睛里是嫌弃。"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骂我，但你的眼睛不嫌弃我。" 这孩子。 我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头发。 这次，他没有躲。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三周。 那天我去幼儿园接陆衍珩，发现他没在教室里。 周老师支支吾吾告诉我： "陆衍珩今天又动手了。在园长室。" 我赶到园长室。 陆衍珩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嘴唇咬破了，校服上全是泥。 对面坐着一个家长，搂着一个哇哇大哭的男孩。 那个家长看到我就炸了 ："你就是陆衍珩的家长？” “你看看你们家孩子干的好事！” “把我儿子推下滑梯！" 我看了一眼那个男孩。 膝盖擦破了点皮，哭得惊天动地。 再看陆衍珩。 浑身是泥，嘴唇有血，一声不吭。 "衍珩。"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告诉我，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哭。 "他说......"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说我妈妈是不要我才死的。他说你也会走的。所有人都会走。"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那个家长还在旁边嚷嚷： "小孩说两句话就动手？这什么教养？" 我站起来，转向那个家长，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收了。 "你儿子对一个五岁丧母的孩子说'你妈不要你才死的'，这是你教的教养？" 那个家长噎住了。 "我们家衍珩动手不对，我会教育他。” “但你儿子长期霸凌同学的事，我已经全程录音了。" 我举起手机，语气平静但没有退路。 "今天我可以不报警。但再有下一次，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你儿子担不起的责任，你这个监护人来担。" 那个家长的脸从红变白，抱着儿子几乎是逃出去的。 我转身看向陆衍珩。 他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我张开双臂。 "过来。" 他没动。 "哭也没关系。生气也没关系。过来。" 他终于扑进了我怀里。 嚎啕大哭。 小小的人缩在我怀里，边哭边喊： "你不许走，你说了每天都来的，你不许骗我！" 我抱紧他。 "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弹幕疯狂滚动：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反派幼崽收服进度50%！！】 【呜呜呜他终于肯哭出来了，之前都是一个人扛的啊......】 那天晚上，陆衍珩破天荒地没有关房门。 我去送牛奶的时候，他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小声说了一句： "你能不能......坐一会儿再走？" 我在他床边坐下。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真的不会走吗？" "不会。" "如果我爸让你走呢？" "那我带着你走。"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然后迅速别过头去，把脸埋进被子里。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被子里突然传出一个闷闷的、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妈妈。" 我整个人愣住了。 他把被子拉得更紧： "我就叫这一次。你不许笑我。"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 我的声音有点哑。 "妈妈在。" 一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了我的小指。 凉凉的，但握得很紧很紧。 我正要起身关灯，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景深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陆衍珩，又看了看我。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离开了。 弹幕： 【男主开始上心了！！】 【不过别急着嗑男主，先把小崽子的线走完！】 【等等，你们看下一章预告了吗？】 我正要准备离开。 最后一条飘了过来： 【陆衍珩的生母回来了！她要夺回抚养权。而陆景深......会同意。】 陆衍珩的生母回来了。 比弹幕预告的还快。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吃早饭，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妆容精致。 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整个人端庄得像杂志封面。 她手边放着一杯管家泡的茶，姿态从容，仿佛这里还是她的家。 陆景深站在窗边，表情看不出喜怒。 看到我下来，那个女人抬起眼，笑了一下。 "你就是景深的新太太？好年轻。" 语气温和，但那个"新"字咬得格外清楚。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白莲花生母登场！】 【这女人当初抛下孩子跑了，现在又回来装慈母？】 【原著里她回来之后把陆衍珩带走了，然后对他更差。】 【她只是为了拿捏陆景深才要抚养权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你好。" 我面不改色。 "你是？" 陆景深这时候开口了："宋清晚。衍珩的生母。" 宋清晚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突然出现很唐突。” “但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孩子。” “当初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演技真好。 弹幕：【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没接话，只是看向陆景深。 "你什么意思？" 陆景深的目光从宋清晚身上移到我脸上，顿了两秒： "她想见见衍珩。我觉得可以。" "不可以。"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客厅里三个人都愣了。 包括我自己。 宋清晚的眼泪卡在半路。 陆景深皱起眉："陈晚星，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我直视陆景深的眼睛。 "让一个抛弃过他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是好事？" 陆景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清晚在旁边轻声说： "陈小姐，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是他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不在了。" 我转向她，语气平静但没有一丝退让。 "这两年他每天晚上哭着睡着的时候，你在哪儿？" 宋清晚的脸色终于变了。 弹幕： 【好家伙，女主硬刚！】 【陈晚星你是我的嘴替！】 【但是没用的，陆景深现在还不站女主这边......】 果然，陆景深的语气冷了下来： "陈晚星，我说了，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明天让衍珩见她。" 他没有给我商量的余地。 转身上楼，对话结束。 宋清晚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向我，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温柔的笑。 "陈小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衍珩。” “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我看着她。 "你最好是真心的。" "如果不是呢？" 她歪了歪头，笑容不变，但眼神突然锋利了一瞬。 "那我会让你后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