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明天早上我要去市中心医院做体检，上学要用的，九点的号，不能迟。" 第九张是全家去弟弟训练赛的合影，爸爸搂着弟弟的肩膀，妈妈和姐姐站两边，笑得很灿烂。 爸爸坐在桌头，从头到尾没抬过头，对着手机看股票。 所有的事都是自己跑的。 弟弟发了段视频，是他在训练基地跨栏的慢动作回放，配文："今天成绩又破纪录了！" 到家的时候天黑了。推开门，红烧肉的味道弥漫客厅，是给弟弟训练赛庆功的。 家里WiFi又换了密码，没人通知我。 等我跑到图书馆连上公共WiFi，页面已经显示：国内确认通道已关闭。 回家的地铁上发了证书照片到家庭群："今天比赛，全市特等奖。" 第三天早上打开手机，群里终于出现了我的名字。 "姐你也参加比赛了？什么比赛啊？" 签完，进了卫生间。 机票订在周一凌晨四点。 "与渡，你那个什么提前批，到底弄好了没有？" 爸妈一起去给弟弟录训练赛。我的全市比赛，没人到场。 十分钟是到基地的时间。 一个是国内重点大学的提前批，一个是去挪威的公派留学名额。 没人应声。 远到他们的路由器再也搜不到我。 "英语演讲，全市的。" 上个月六条动态，弟弟占了四条，姐姐两条。 三天后我从汤碗底下把它抽出来的时候，上面多了一圈水渍。 打开手机连上机场的免费WiFi。 她终于拿起笔，抬了抬眼皮："什么比赛？" 周日晚上，我洗了全家的碗。 第三张到第七张全是弟弟日常，训练的、吃饭的、跟教练合影的。 护士摇头："留学体检是固定时段的，今天全约满了。最近一个空位在两周后。" 弟弟的。他训练队的队服、绑带、跳绳和那套哑铃，全从他房间搬了过来，堆在我书桌旁边的角落里。 我出国的体检是"一点小事"，是我"磨叽"。 他不知道我一月就要走。 第一张是弟弟模考成绩单的截图，进步了三十名，用红笔画了个圈。 把水池擦干净，灶台抹亮，抹布叠好挂在架子上。 墙上有我小时候偷偷贴的星星贴纸，怎么都撕不干净。 后来那张证书被弟弟脱下来的外套盖住了，再后来被姐姐的快递压住了，再后来被妈妈拿来垫了一只烫手的汤碗。 第八张是姐姐上周穿学士服拍的毕业预照。 "我吃饱了。" 密码我自己设。 被忽略很痛。但被轻轻拿起来又随手丢开，比忽略更痛。 我约了周四上午九点。 她已经背对着我在翻柜子找姐姐的材料了。 上面有我初中的作文选刊、高一的单词本、还有那本被翻到卷边的英文原版小说。 姐姐黎知意从房间出来倒水，听了个尾巴： 五天了，她才想起来问。 "妈，你看。全市特等奖。" 全家四个人，问了三句半就散场了。 晚饭的时候我没有提这件事。 我排行老二，夹在中间，从没有人想过用我的生日做点什么。 截了图，存进只有自己看得到的相册。 妈妈发了一段语音。我点开听了。她的声音不是担心，是起床气加烦躁。她说的是："这孩子招呼都不打一个，想走就走，一点规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