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太于顾明婉小姐八岁时病故,此后顾明婉小姐未从顾家获得过任何固定零用钱或生活费,所有支出均需逐笔申请。” “你也看见了,顾家现在遇到点困难,爸不求你原谅之前的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姐,走了。” ”姐,”我说,”我们回去。” 顾父的眼皮跳了跳,和顾明烨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反正你在乡下长大,干惯了这种伺候人的粗活。” “汀骄刚回家,你凭什么这么折腾她?” 这个野丫头不是从乡下接回来的吗,沈大少怎么会说那是他妹妹? 我们走的时候,顾父和顾明烨亲自送到门口。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我一口唾沫差点星子喷他脸上。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说,”你现在就给傅家打电话,解除顾明婉和傅景深的婚约。” 他丝毫没察觉我的表情,端着礼盒大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继续说: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笔账: 车子驶过路灯投下的一片光晕,我借着光影交错的那一瞬,看见她眼角滑下来一滴泪,亮晶晶的。 这次他们的眼神里,热情明显消退了几分。 管家面露难色,看向顾父。 我转头看向顾明婉,她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我朝她伸出手。 “你也配提婚约?你算个什么东西!” ”后来顾家有钱了,我想学设计,顾叔叔说学设计没用,以后反正要嫁人的,让我学点钢琴插花之类的就行。” 他们不敢得罪沈家,又怕我记恨之前傅景深对我的态度,正愁找不到台阶下,顾父这通电话算是递了把梯子。 我看了她一眼,跟管家说让他进来吧。 ”就膝盖磕了一下,”我说,”没事。” 我一把将顾明婉拉回到我身后。 八个哥哥全是养父母的亲儿子,我是沈家唯一的女儿。 傅景深全程站在三步开外,一个字都没敢吭。 ”所以你觉得,”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顾明婉是个只要给钱就能打发的物件?” 顾明婉将我往怀里揽了揽,眉头微蹙。 “申请通过率约为百分之四十三,单次最高获批金额为三千二百元。” 我一枝百合插歪了,花泥上戳出一个洞。 ”没有。” 妈妈看看我,又看看顾明婉,没再多问,只是把芒果往她面前推了推: ”平安符,”他说,”我妈去庙里求的,多给你求了一个,国外有人欺负你就打电话,我飞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边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来: ”我许愿许了十八年才有姐姐。” ”啪!” “你这个逆女,刚进门就挑事!” ”去吧,飞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沈宴抬了抬下巴,助理便上前一步,把平板的屏幕朝外,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砸在通知书上,把”University of the Arts London”几个字洇得微微模糊。 顾明烨冷笑一声,夹起一块虾肉:“多吃点吧,乡下来的野丫头。” 傅景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沈、沈总,实在对不住,是我没教好妹妹,这表,这块表的钱,我们顾家三倍、不,五倍赔给您……” 顾父和顾明烨又对视了一眼。 “不过你后面可不能像今天一样了,我们才是一体的,你再偏袒这个野丫头我可就要生气了。” ”这两千万算我投资,等你学成回来,我们一起开国内最大的独立设计公司。” 顾明烨看着顾明婉护着我,当场就炸了毛。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汀骄……” 我把剥好的大块虾肉,放进顾明婉碗里。 我抬起头,几个哥哥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