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笑了。 萧承安手里的旧档重重落在地上。 “我只是太害怕了。” 原来我说恩旨不能用了，不是赌气。 膝盖的血渗进裙摆。 他没有进来。 “她若知道玉签的记号是假的，会不会恨你？” 还有从前母亲随口一句“你让让她”里，被一点点拿走的所有东西。 “她是我的阏氏，谁敢碰她，我剁谁的手。” “我不回去。” “替我谢她活下来。” “郡主去了北狄，跪得不稳，是要丢大周脸面的。” “令仪。” 眉眼间再没有从前的意气风发。 “你们欠我的，不是一句错了能还清的。” 我还想解释。 因为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回。 母亲的眼神闪了闪。 “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我带着伤，一遍遍跪拜。 “娘好不容易才找回她，不能再眼睁睁看她去送死。” “我这三年没有一日睡得安稳。” “知意吃过那么多苦，你让让她。” 大周使臣无人敢反驳。 我终于开口。 我摇头。 忽然觉得，北狄的风也没有那么冷。 我忽然听见门外有压低的说话声。 萧承安看着我，哑声说： “我没想让她死啊……” 又指出若此时内斗，等大周缓过气来，北狄必败。 哥哥也低声说：“她在沈家享了这么多年嫡长女的尊荣，如今替家里担一次，本就应该。” 夜里，萧承安隔着门来看我。 他只是盯着她头上的凤冠。 母亲急得声音都变了。 母亲当场昏过去。 “听说从前送去北狄的女子，没几个有好下场。” “家里人。” 他正在整理和亲使团名册。 “令仪，沈家对不起你。” 有时带药，有时带羊乳，有时带一本大周文字的旧书。 母亲说： 那时他只觉得我在闹。 粮草不足，北狄却兵强马壮。 这一次。 我站在门外，手脚一点点冷下去。 我没有再争。 可我没有哭。 大周派使臣求和。 礼仪嬷嬷又来教和亲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