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传来皮鞋踩水泥地的脚步声,噔噔噔,由远及近,三个人。 整座房子被人仔细摸了一遍。 报案人姓名栏里填着”李建强”和”吴秀花”。 赵队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通知技术组和法医,立刻到现场。” 他靠在华泰上,”有编制,挂靠,一个月四千。” ”四千?” 女警站起来走到门口,门开了一条缝,吴春桂的声音从缝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我搬来的时候墙就是那样的,那栋楼老,到处是裂缝。” ”孩子压根没找到。他们换了个城市,两年后重新报了另一个孩子的失踪,用的同样的说辞,菜市场门口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邻省,三年前。 我愣了一下。临省那个报案记录。 “左胳膊上有一块,圆的,指甲盖大。” 我迎上去,”我陪房东来收房,开门之后怀疑这套房子里发生过命案,死者是六岁女童。” 开门之后我先进屋站了三秒。 下一页是五年前的,另一个省。 门把手在我掌心嗡了一下。 ”瓷砖换过吗?” ”小周,城东那套房子,租客要退租。” 张姨接话:”去年秋天小李说返潮,自己买了瓷砖铺了客厅和卧室。” 我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就被他一把攥住了。 警员从两边夹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口带,他的脚在地上蹭了两下,拖鞋掉了一只。 ”屋子正常,没有血迹,没有可疑物品。”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上臂还是前臂?” 很轻,像人蹲在角落里用气声说话。 手指按耐不住地发抖。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 赵队长每隔两个小时发一条消息回来。 他盯着桌面上那道划痕,喉结上下滑了一次。 ”我女儿丢了,你在这折腾我们一整天!又是地又是血的!” 手机一直在裤兜里震。 卧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赵队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赵队长把记录本合上,眼皮抬起来看了我一眼。 “什么颜色?” 但报案日期后面跟着一行手写的备注:已撤案,走失儿童自行返家。 赵队长说那是从墙体里取出时裹着孩子的,已经清理过了。 她说完了,话筒里只剩电流沙沙的响。 赵队长低头翻了翻随身记录,抬头看了李建成一眼。 ”听见了?周大中介,折腾一整天,又是地又是血,就为了证明清洁剂没擦匀损坏了地板?你就是想扣下那点房屋押金!” 所有人跟着挪到了客厅,卧室灯重新亮起来。 她膝盖一软砸在地砖上,脸埋进臂弯,不动了。 “墙里的孩子和李建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在系统里筛了三套,跟她约了时间,拿了钥匙。 哪面墙空鼓、哪根水管渗漏、哪扇窗密封不严,房子自己会叨叨。 赵队长把夹克拉链重新拉好,看了我一眼。 ”别动那柜子……妞妞在上面贴过贴画……你们连她最后的东西都要毁掉……” ”上个月在菜市场门口,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赵队长冷笑一声,低头翻了一页卷宗,用笔帽在某一行的下边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