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会忍。 「咋道歉？」 穷人最懂地。 我爸把车钥匙塞回抽屉。 「我当年盖的章，我还没死呢。」 他声音不大，却清楚。 水泥墙掉皮，门锁松垮，窗户用塑料布糊着。 「明舟站那儿录视频，谁知道你们家自己撞架子？」 我爸看着门板。 「我爷现在还没醒。」 这句话落地，我妈的脸白了。 测量从北坡山脚开始。 两亩零三分。 贺明舟声音变冷。 「慢慢查。」 我妈腰伤拍片花了六百八，他没提。 我妈跟在后头，手里捧着爷爷的遗像。 没人走。 「谢医生，注意你的身份。」 劳动监察帮我们十几个工人追回一半工资。 村群里沉默了很久。 贺长根那句「明舟，你读书读歪了」清清楚楚。 我爸的手重重按在桌沿上。 「骨灰安放也不能硬化扩建。」 第四，贺家以视频和纠纷为由，逼迫顾家签订明显不合理的山地流转意向书。 贺明舟没接烟。 那里面放着我家的面包车钥匙。 我爸抱紧遗像，指节一点点发青。 贺永贵马上说： 我拦住她。 可镇里工作人员在，他不敢拦。 「我爷那笔复读费，你还记得吗？」 「大家都看见了，顾承槐见死不救。」 走到院门口时，贺长根回过头。 「老余，这东西你咋不早拿出来？」 我看着他。 温季同开始打圆场。 我妈还会在灶台边骂贺家，骂着骂着，又把饭多盛一碗放到爷爷骨灰柜前。 4. 我先按住。 「我爸说那片地迟早要回来，我从小就听他说顾家占了便宜。」 我妈哭着去拽他。 风从北坡下来，吹得堂屋门轻轻响。 「爸，整改吧。」 风吹得他灰褂子贴在背上，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只说： 骨灰盒掉下去那一刻，我正被人按着，手机在裤兜里，只录到声音。 堂屋里，爷爷的骨灰盒摆在新做的小柜里。 「叫了救护车，不代表你们没有拒绝更快的办法。」 我爸看见借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