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没接话。过了两秒，传来陶舒拆马克笔包装的窸窣声，和他凑过去说"这个颜色好看"的低语。 哥哥回了一串烟花表情："以后谁欺负我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三年感情，拎起来轻得像一把空气。 一杯美式，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 陶舒："裴临哥，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搬进新家的第四天，我才知道连储物间都不会是我的。 吃完后，我起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烧了一小锅水。 把东西装进垃圾袋，混进小区的大垃圾桶。 "舒舒不一样，她爸是为了咱家才没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没别的家了，这间大卧室必须给她留着。" 拉开防盗门，坐上出租车，掏出手机，一个一个删掉微信好友。到了基地，通讯设备统一上交。五年。从此山高水远，不必回头。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我端着杯子停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够一张去大西北的硬卧票。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哥哥的手机。 她无意间拿走了属于我的所有东西，再分一点碎屑出来，所有人就觉得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爸......不是英雄吗？" "那你纪念日放我鸽子陪她？给她三百多的礼物，给我六块九的打折糖？" 我从来不穿粉色。我喜欢蓝色。 那年哥哥在河边玩水，脚一滑栽了下去。陶舒的爸爸陶叔叔正好路过，跳下去把哥哥托上了岸，自己却被暗流卷走了。 两个半小时。 所以陶舒被接进家里的那天，妈妈抱着她哭了一整个下午，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大的是一套专业马克笔，一百二十八色，皮质笔袋，价签没撕干净，三百多。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主卧爸妈，次卧我哥，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写着"舒舒的房间"。 "姐，我看到这条觉得你穿肯定好看，自己的钱买的。"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恶意，却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我难受。 没有人回答她。 裴临不耐烦了："舒舒那天心情不好，我不可能丢下她！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爸爸揉着太阳穴，闷声说："行了，都消停会儿。" "舒舒，昨天辛苦了吧？这花送你，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搬新家那天，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张户型图。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哥哥，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跟一个外姓女孩组了个叫"家人"的群。 "那是我们商量怎么照顾舒舒的群，跟你有什么关系？" "妈，我的东西放哪间？" 冰块化了又续，续了又化。 "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就那个性子，从小到大都这样，闷葫芦一个。你别惯着，惯出毛病来。" 搬进新家的第十天，是我和裴临在一起三周年。 傍晚我从储物间出来倒水，路过爸妈卧室，门虚掩着。 他挠了挠脑袋，无所谓地笑笑："那给舒舒吧，别浪费。" 大一开始做家教、发传单、奶茶店值夜班，一块一块攒了三年多。 爸爸拿起那张笔录，手指发白。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 只是那些人不在这个家里。 然后我看到了陶舒和裴临的私聊，被裴临置顶，挂在群聊上方。 "裴临啊，你对舒舒比对小念都上心。她命苦，身边能一直有你照顾，阿姨就放心了。" 陶建国没有救她的儿子。 因为在这个家里，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