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解下腰间的刀鞘,连同匕首一起,随手扔到了孟蛟怀里。 “以后,我的手指指向哪,你就给我把哪里,捅个对穿。懂了吗?” 周起蹲下身,看着孟蛟。 他感觉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腐烂感消失了,现在是一种清凉的痛楚。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把马喂了,烧点热水。” “把衣服脱了。” 这把匕首虽然不是手术刀,但在他手里却异常灵活。 孟蛟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嘴里木头发出“格格”的断裂声。 “行了。” 孟蛟。 然后,对着周起点了点头。 赵虎和吴老三看直了眼。 他把那把匕首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哪怕背上的伤口还在痛,他也大步走到了板车旁边,主动抓起了车辕。 “怕我宰了你?” 出了破阵营的大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周起嗤笑一声,拔开酒壶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一口喷在匕首刃上。 “酒。” 这傻大个自从吃了那个馒头,就真的一声不吭地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周起。 烈酒淋在翻开的红肉上,那滋味比刚才动刀还要疼。 “让你歇就歇,哪那么多废话。” 地上盖着一层薄雪,那辆破板车的轮轴“吱嘎吱嘎”地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坐下。” 周起收刀入鞘,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扔给他,“吃点东西。到了鬼愁涧,你要是还没好,我就把你扔沟里喂狼。” 顾怡岚正在帮小环喂水,听到喊声,身体颤了一下。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 那一瞬间,周起在这个疯子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信任。 周起把酒壶递给她,“待会儿我让你倒,你就倒。手别抖,别浪费我的酒。” “嘶啦——” …… 周起瞥了他一眼。 “拿着吧。” “没麻药,也没那个功夫给你矫情。”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赵虎和吴老三缩着脖子走在车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地的方向,满脸的丧气。 顾怡岚虽然手在抖,但还是把酒准确地倒在了伤口上。 他把匕首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向着周起深深地拜了下去。 周起没有停。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周起手里的刀,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顾怡岚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壶:“是。” 孟蛟没动。 “好汉子。” “嗤——” 周起一挥马鞭,迎着漫天风雪,冲向了前方那片苍茫的未知。 鬼愁涧。 也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剔除腐肉,挑出蛆虫,刮去坏死的边缘组织。 旧的鞭痕叠着新的烫伤,最深的一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里面能看到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周起低喝一声。 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