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那你该烧高香。我还没走。” ”我孩子的命，是我自己换的。” 堂姐发了条文字：”二叔，你明明配上了，为什么不捐？让念念打胎？你真是当爹的？” ”讲良心？爸，你女儿的病，你作为亲爹做了什么？你能捐。你捐了吗？” 方母的手抖了一下。碗沿从我嘴唇上滑开一点。药汁顺着我下巴淌下来。 又苦又涩。嘴角的药渍干了，绷在皮肤上，一扯就疼。 ”你看看这个。” 方瑶的微博发了之后第八天，方建军被架上手术台。 他终于看向我了。那眼神里有挣扎。也有一点恨。 她的手在抖。但没有停。打完了。点击发送。 闺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卧槽。你还是你。” 闺蜜冲进来的时候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她的声音堵在嗓子里。 她抬头看我。”嫂子，可以了吗？” ”念念，你要是恨我，等瑶瑶好了你随便恨。但今天这碗药你必须喝。” ”你爸也能捐。” 关上抽屉。靠在门板上。 他顿了一下。 ”点。”我说。 手放在小腹上。里面还是平的，但它在。 我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床单上洇着几滴药渍，深色的，洇开了。手腕上一圈红，碰一下就疼。 他没有犹豫。点了头。 我攥着床单。手指拧着那层白布，拧出了皱。屏幕上的影子还在。小小的，蜷着，胎芽还看得见形状。 我走过去。把手机屏幕朝向她。一张一张翻给她看。私信截图。评论区截图。那些骂我的话。”你去死吧。””你配当嫂子吗？””你活该。” 窗外雨声大了。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没有回头。走了。 我直接抽回手： “你连孩子都不能生了！还有什么资格留在我们方家！” ”你也去医院检查一下。”警察转头看我。”能走吗？” ”他会不会再找过来？” 网暴发酵后第二天。方母来了。没哭。直接掏出配型同意书拍在桌上。 阳光铺了一路。 我听完了。走到窗边。 ”你以为报警就完了？你们家的事闹大了。你看着办。” ”爸年纪大了。捐完身体会垮——”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截了张图。存进”证据”相册。 重生刚满一个小时。晨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我摸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然后打开电脑，二十张截图打包发给闺蜜。”存好。后面用。” ”爸，你女儿一条命是命，我孩子一条命不是命？” 她扑过来抱住我，整个肩膀都在抖。 四个月了。第一次。 ”现在还小，再大一点可以数。” 十一月，阳光不烫了，照在身上很舒服。 ”念念，求你。瑶瑶又复发了。医生说只有你能救她，你再捐一次吧。” ”方淮，你妹妹是你爸的女儿。你爸能捐。你让你爸上。 我走了一段路。在拐弯的地方停了一下。 然后推着车。转了个弯。走了。没有回头。 ”嫂子……你来了……” 但没有人动。 方瑶哭出了声。声音压得很低，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她的被子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指尖白得没有血色。 ”方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