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我拉过张孟州的手。骨节处有些红肿。 视线开始涣散。 凌晨，办公区只剩两盏台灯亮着。 “老婆，看到没？这次我又赢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复婚，你别生气啊，就是留个纪念。” 张孟州递来一杯温水：“在一起吧。现实生活够苦了，书里就给个好归宿。” 她穿着病号服，眼球往外凸出，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孕早期的反应让我恶心反胃，连站着的力气都快耗尽。 “海棠，闹够了吧？”他语气温和，带着诚恳的宽容，“只要你点头，公司的股份全部给你，这些钱也全是你的。” 现在，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紧紧搂着孙雨柔的腰，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我站起身，直逼他面前：“版权在我的个人手里。你无权加上她的名字。” 实在忍无可忍，我正要上前一步，袖子却被人拽住。 陆云帆低头看表，十点整。 陆云帆转头看了我一眼，笑出声：“有什么不敢的？等我一下。” 彻底失去意识前，医生叹了口气。 张孟州松开手，任由他顺着墙壁滑下去。“是海棠让我去医院处理的医疗记录。但你这个混蛋就是再迟钝也该明白，只是扭伤脚，用得着做手术吗！” 小张凑到我旁边，把手机屏幕推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海棠姐，你快看这个。” 孙雨柔狼狈地摔在背景板前。 “去拿冰袋。”我没看地上的陆云帆一眼，牵着张孟州往外走。 陆云帆脸褪尽血色。“你说什么？不，只是扭伤......” “海棠姐，既然你都离婚了，总要对这个家有点用吧？云帆一个人打拼养公司太累了，你天天呆在家里，这顿饭你不该做吗？” “云海文化的渠道是业内顶尖。如果陆总承诺兑现，以他们现有的粉丝基础和宣发矩阵，你的新书热度会是现在的几倍。”他顿了顿，“哪怕只计算版税，收入至少翻番。” 陆云帆离得近，来得也快。 “孟州。”我看着张孟州，“你分析了这么多，那你建议让我回去？” 孙雨柔指挥外卖员把精致的餐盒一个个拿出来， 胃里的翻搅还没平息，小腹又开始一阵阵抽痛。 “所以，你拿我的作品去给她炒作当垫脚石？” 陆云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你懂个屁！现在是流量为王，没我砸钱，你们写出的只是废纸！” 急救还要一个小时，没办法，我靠着路灯杆，拨通了紧急联系人号码。 只见她下巴一扬，转头对陆云帆拖长了音调：“那今天玩把大的。陆云帆，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领证结婚？” “放尊重一点。”他拿纸巾擦了擦被碰过的衣袖，“要不是你搞出那么多事，海棠根本不会离开我。给你资源你就用心做，做不出成绩，你连当工具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也不想你回去。”他语速变快，“以后的书，宣发、排版、渠道，我全包了。” 一辆失控的面包车却在拐角处朝我直直撞了过来。 陆云帆木然地任由化妆师给他遮盖颧骨上的淤青。 我们隔着办公桌对视，同时笑出声。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不敢。这次，是我输了。” 她在报复，就说明她还在意。 我咬着牙，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热搜前十，云海文化独占八条。 “玩笑结束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不见不散”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顺手递到陆云帆嘴边。 陆云帆正被顾海棠的失踪搅得心烦意乱，眼前的闹剧更是耗尽了他的耐心。 他抬起头看我：“把雨柔推出去，是公司的既定战略。我希望你不要嫉妒她。” “我的老天爷，海棠姐！” “血压下降！” 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抽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你的作品不适合这种玩法。热度再高，靠炒作堆起来的也是泡沫。写作是跟读者的交流，不需要那么多噪音。” 我躲过了撞击，但被惯性重重甩在柏油路面上。 张孟州的手顿住。他把一叠纸在桌面上磕齐，喉结上下滚了滚。 全场哗然。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