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五天。 妈妈在客厅喊:“小雨,水费不要钱啊?” 又喊了一遍。 “另外,您的203房间已挂好门牌,热水器已调试完毕,牙刷牙杯我们不提供,请自带。” “姐,你是不是要走?” “电竞房那面墙要做隔音板,我儿子打游戏怕吵到隔壁。” 阿姨“哦”了一声,没再问。 弟弟尝了一口糖醋排骨:“姐,糖放多了,太甜。” 牙刷牙杯自带。 不用担心来客人要把床搬走。 晚饭做好了。 “可是衣帽间......那个房间,本来应该是你的。” 车子启动。 “就这些?” 一个不落。 客人走了再搬出来。 “小雨,去把汤盛了端过来。” 从这里到那里,四十七个小时的火车,再转六个小时的盘山路。 不用听弟弟电竞房里半夜的喊叫声。 他又指了指窗户:“朝东的,明早别拉窗帘,能看到日照金山。” 我蹲在阳台上,看着那个搬不动的箱子。 吃饭这种事不能将就。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碰到了鞋柜最下层。 但够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 没人应。 暖光台灯,热水,书桌。 整理到一半,发现有个箱子很重。 吹风机的热风很大,吹得镜子边上的碎发飘起来。 他没再问,把两个袋子放上皮卡车的后座。 “高原反应,含着,会好一些。” 不用缩在折叠床上怕翻身掉下去。 司机帮我把蛇皮袋放进后备厢。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 我终于,有了一个能写上我名字的房间。 妈妈的朋友们来参观新房。 妈妈笑着一间一间领她们参观。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 “姐,你走了?” 第六把椅子上放着妹妹的书包。 我一般站在厨房吃,或者等他们吃完了再吃。 妹妹知道。 我站在阳台上,手机亮了。 爸爸没说话。 我一个人搬不动。 我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从一个家里被删掉。 我站在原地,手指捏着户口本的边角。 “那你为什么不跟妈说?” 两个蛇皮袋叠起来,塞进床底。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