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远依旧是那个陈文远。上课、开会、发论文、评职称。他的世界里我妈不存在,我的辛苦也不存在。我们的婚姻像一张合同,条款清晰,各不越界。 座机号码是学校纪检办公室的。 那天我刚从幼儿园下班,手机响了。是陈文远,他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行。\"她顿了一下,\"苏晚,他现在什么状态?\" 第二天一早方律师打来电话:\"离婚协议拟好了,你过来看一下。\" 检察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说。\" 他递过来。 \"结果是怎么来的?\" 新学期开始了。我带了一个新的小班。二十三个三岁的孩子。他们刚入园的头一周每天都有人哭。我的嗓子每天下班都是哑的。 \"没有。那些材料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你。\" \"那你来找我想要什么?\"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五秒。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设备房的灰色门关着。 打给林芝。 \"过来。我给你做饭。\" \"今晚?\" 我说好。 \"不知道。\"我说,\"他妈只知道我'在考虑'。\" 进了报告厅,前三排果然贴着名牌。陈文远的名字在第二排正中间,旁边有一个\"家属\"的席位。我坐下来,他俯身在我耳边说了句:\"我先去签到,一会儿开场了坐你旁边。\" 但他承认了。 \"嫂子好。\" 回到家陈文远已经回来了。他难得的心情很好,哼着歌在厨房切菜。 \"不重要了。\" 他以为他赢了。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传进来:\"下面播放第一位新晋正教授的风采短片。\" \"我来跟你道歉。\" \"我提前去看了就知道了。\" 方律师整理的时间线,清楚楚。 我站在门口:\"有事吗?\"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到了检验科,他跟窗口的人说了两句话,对方递出一张单子和几管试管。陈文远接过来转身递给我。 我起得很早,六点就出门了。去了林芝家。 \"十二月十五号,他学校有个表彰大会。\" \"不看他说什么?\"林芝端着碗坐我对面。 下面没有署名。但我认识那手字。方正的行书。陈文远的笔迹。 \"你知道陈文远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吗?\" 台上的人开始往下走。 林芝看着我,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把退路全堵了。 她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家。 最后陈文远有一个自行陈述的环节。 \"对。她以为我在慢慢接受。\" \"我查到那份违规报告署名的受检者是您,又发现您就是圆圆的班主任。我不知道该不该管这件事。但我想如果有一天圆圆遇到这种事,我希望也有人愿意提醒她。\"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我是最方便的选项。 \"谁?\" \"我等不了。\"我说,\"但我也不打算走法律程序。\"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