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纪佑却听得很清楚,澄清如琉璃般的大眼睛看向纪惟深,“爸爸,不是跟妈妈昨晚,唠嗑了吗。” 她是个很有生活常识的,知道这种伤处最好是要垫起来,垫高一点比较好。 “哎呀,您说您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咱们也好招待招待啊!” 就像他们小时候很不喜欢大人说:“我是为你好。” 想想安然的事情,他也没跟自己说,作为姐夫独自就解决了,甚至到现在具体是多少钱都只字未提。 宋知窈把儿子抱怀里坐下,两口子这肩并肩坐一块,村干部又是一声夸张的惊呼:“你们瞅瞅,你们瞅瞅,这叫啥?!这叫老般配啦!” 纪佑正挨着纪惟深,坐在饭桌旁的一把椅子上,他老舅今儿还从宋知窈给的包袱里换了件毛衣给大外甥穿,是鹅黄色粗毛线织的,衬得他小脸蛋白嫩嫩的就跟在发光一样。 宋安然敬个礼,门帘子撂下,门关上了。 就这么着睡着了。 她可以再等等,看看能不能偷偷看…… 宋知窈一把捂住祖国花朵的小耳朵。 他们对纪惟深的态度倒也合理,毕竟他算是松江市电业局的一把手了,她娘家所在的北安县,属于松江市下瞎县,那再对于这小小的村子靠山屯而言,嗨!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人物呗! “???” 动作迟缓地慢慢掀开他脚底被子,这一看,好家伙! “知道,知道,我一会儿就出去。” 她面也涨红心也跳地撒着谎:“什么都没有,就给你洗个澡,然后就回屋睡觉了。” 除了自家人,还有两三个别人,听着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叫纪惟深纪总工,态度恭敬又讨好。 宋知窈觉得自己接下来得好好尽到一个媳妇的本分,弥补之前给纪惟深还有纪家带来的烦恼。 哎…… “老宋啊,我说的咋样?当年我说没说过你们家这大姑娘打小就不像咱屯子里的丫头?多有气质啊,这看着跟城里人有啥区别嘛!哈哈,您说是不是啊纪总工!” 可这伤处,他们全家都从不宣之于口,她总不好单凭伴侣夫妻之间的关心,就不管不顾非要他老老实实给她看。 然后看向纪惟深,“你呢?” 姜敏秀下巴颏扬起来就没放下过,“可不是咋地,这盘靓条顺的,不是我姑娘还能谁的?” “就是,那啥,纪总工啊,我们屯里那电路维修的事儿,还劳烦您回去给提一嘴,稍微催催呗,哎,这俺们也都知道啊市局里肯定忙,可是这眼见就要过年,这电路有问题,大家伙年也过不好啊,是不?” 她嫁给纪惟深才四年左右的时间,而且无论如何现实情况都是—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少困扰。 “大姑娘,我听你妈说你们今儿就要走是不?放心嗷,叔给你们车都安排好了,直接给你们送到镇停车点去,你们也不着忙,啥时候走,啥时候知会我一声去就成!” 纪惟深看看她撅起来的唇,泛着红润健康的光泽,脑海中须臾闪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继而脱口而出:“昨天晚上,咱俩做什么了吗?” 这是醒酒了还是没醒啊? “老舅还说,爸爸和妈妈,是唠那种很深入的嗑,是佑佑这种小孩子,不可以听的嗑……” “纪总工年轻有为,那给咱们松江可实打实做了不少贡献,就说咱们这些下辖县的各个乡镇,再到各村,没有你们哪儿能通上电啊!” 这才重新把被子盖好,简单收拾下钻回自己被窝去了。 和老宋同志真得喝多了的时候一样。 一个没忍住又亲他脑门一口。 于是另外用两个摞在一起的小枕头,轻轻地把他的左脚垫起来,之后又去外面打盆冷水回来,用毛巾冰了,给他来回敷几次,再摸摸,那肿胀的地方已经不能么烫了。 不过宋知窈倒是马上又松口气,心想看来他是属于酒后断片的类型。 “嗯呐嗯呐,” 宋知窈也不是那怯场的人,热情笑着打声招呼,寒暄几句,就朝纪佑走去。 “好好好,哎呀,真是麻烦您啦纪总工,行嘞行嘞,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啦!” “哎呀妈,这你家大姑娘啊!” “你,你大早起瞎说八道什么呀!” 纪佑扬起小脸,“吃了,我和爸爸都吃了,妈妈吃。” “……” 睡前还忍不住想,该说不说纪教授是怪讲究的,脚指甲都修剪的那么整齐干净啊,唔……不过他要是自己剪,是不是也得挺费劲的…… 人和人是要互相的。 从前是叫大队,这两年开始就改叫村委员会了。 “老宋大姑娘,要走时候记得找叔来嗷,叔这几天值班,都在村委会呐!” “老舅说的。” 没一会儿宋安然也被叫走了。 宋知窈一时也确定不了。 应当是大队的那几个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