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好几次身,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太记得。 陆寻淡淡地回了句,心中却很是意外。 春雨下了整整半夜。 许诗彻底冷静下来,乖巧恭敬地跟陆寻道谢。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照进来,空气里带着被冲洗过后的清新气息,连灰尘都像被带走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寻突然睁开眼,眉心微微蹙起,转头盯着许诗。 他突然发现,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感,似乎在这一刻又卷土重来了。 他甚至不想让车里其他男人听到她这种声音。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落下,一开始只是细碎的敲击,后来渐渐连成一片,像一层薄薄的帘子,把整座城市包裹在柔软的水汽之中。 …… 她下意识凑近了一点,轻轻按了按眼下,没有松弛,没有暗沉。 那一瞬间,无论是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是见惯风浪的陈凡,都觉得脊椎骨升起一阵莫名的酥麻感。 陆寻坐在车内,没有下车,只是隔着深色的防弹玻璃,静静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进幽暗的楼道。 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沙沙声,和雨点敲打车顶的淅沥声。 许诗睁开眼时,其实并没有睡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诗就被自己蠢笑了。 陆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却紧接着问了一个更私人的问题。 许诗抱着毛巾,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眼睛清澈,没有一点熬夜后的红血丝或浮肿,反而更显得黑白分明。 她昨晚几乎是在半梦半醒中度过的。 他再度皱眉,不禁有些怀疑世间是不是真的存在传说中下蛊之类的魅惑之术,否则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异状。 如果不是香水,那这种能让他常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甚至连隐隐作痛的偏头痛都开始缓解的气息,究竟是从哪来的? 甚至比她多年前“状态最好”的时候还要好。 清晨时分,雨停了。 “随便你,不还也行。”陆寻的声音依然冷淡,听不出情绪。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车内那段短暂却清晰的画面。 按理说,这样的状态,第二天应该是精神萎靡、眼睛酸胀,甚至会隐隐头痛。 哪怕逆生长让她看起来像二十多岁,可本质上她还是那个在职场边缘挣扎了十几年、平庸至极的许诗。 “没什么。” 她不知道陆寻为什么要送自己回家,要说照顾员工或念及校友情谊,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我……我一般不用香水的,闻不习惯那些工业加工的味道。” 车轮再次转动。 “肯定是要还的!那……陆总再见,您也早点休息。” 他无法解释这种心态。 可当她走进卫生间,看向镜子的时候,整个人却微微愣住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车内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你平时用的什么品牌香水?” 半小时后,连号宾利稳稳停在了许诗那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门口。 远处的树叶泛着水光,绿得格外干净。 这里与那些CBD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却有一种烟火气的安宁。 “你家住哪里?” 难道……是因为我变漂亮了,他对我一见钟情? 那双被逆生长重塑后的大眼睛,此时充满了疑惑,懵懂到了极点。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能让这个女人一直留在身边,似乎也是个不错。 陆寻听后,只在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没有评价。 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天生异香”? 安静的车厢、微弱的灯光、男人冷静的侧脸,以及那句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上车”。 不是简单的气色好,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通透感。 “陆总,真的太谢谢你了。” 陆寻靠回椅背,车内还弥散着女孩离去后余下的一缕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