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向皇帝,一拱手,声如洪钟。 “陛下!既然他们的罪状如此确凿,简直是十恶不赦,罪责难逃——” 礼部尚书姜明远脸上的淡然瞬间碎了一地。 “你懂什么?!” “请陛下下旨!让臣亲自监斩这群国之蛀虫!” 这特么是什么路数? 然后他扫了一眼对面那群鼻青脸肿的公子哥,又扫了一眼裴怀远、姜明远、李崇文—— “认罪。” “他们有没有还手?没还手,那就是被单方面迫害,我只杀我儿子一个,放他们走。” 他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皇帝额头青筋再次暴起:“姬布!这是重点吗?朕在问你话!” “明日就敢动刀杀人!” “好!不愧是我姬家男儿!敢作敢当!” 皇帝的表情比所有人都精彩——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整个人往龙椅里陷了三寸。 姬布的下一句话直接炸穿了太和殿。 姬布一把甩开同僚的手,眼睛一瞪。 全场震惊。 姬布站起身,脸色骤然一肃,厉声道:“无病!你可知错?” 皇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 连姬无病都傻了。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群公子哥。 你儿子在受审! “身为朝廷命官子弟,竟在闹市当众斗殴,打得头破血流!简直是有辱朝廷颜面,有辱读书人斯文!依大周律,当街斗殴者,杖二十,枷三日!” “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战场上,本将以一万兵马换对方二十万大军!以一当二十!这种买卖,几辈子都遇不上一次!” 全场震怒。 然后他转头朝殿外吼了一嗓子。 “臣的儿子姬无病,臣亲自行刑!而且,第一个砍!” “原来如此。” “可事实是——”姬布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他们全还手了!既然还手了,那就是互殴!既然是互殴,那就是所有人都有责任!”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到漠北去了? 太和殿的柱子都在嗡嗡地回响“一了百了”四个字。 “还有,丞相说本将军装样子?” “爹知道了。接下来,看爹表演。” 你还是个人? 皇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不是在跳了,是在蹦迪。 “来人!去联系本侯名下的棺材铺子!好好打造二十多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到时候用得上!” 没有“但是”。 “启禀陛下!这群竖子!拥有这等家世这等出身!不好好读书上进!不好好习武报国!每日里流连勾栏瓦舍,聚众生事!简直就是国之蛀虫!朝廷的祸害!” 姬无病一愣,随即秒懂。 “侯爷三思!您可就两个儿子!” 他大步走到龙案前,噗通一声跪在金砖上。那一跪力道之猛,殿砖都震了三震。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前排文官脸上。被喷的文官不敢擦。 “姬侯说笑了。不过是几个孩子之间的打闹,何至于喊打喊杀?再说了——” 姬布霍然转身,瞪着裴怀远。 姬布笑了。 那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翻译过来就是—— 杀敌八百。 现在是在朝堂上。 “这个……”他斟酌着词句,语速放到最慢,“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好多年没见姬布这个德性了。上次见还是十多年前北疆之战,姬布在军前做战前动员,就是这么一副疯疯癫癫、杀气腾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