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但是对着江浔,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看着副驾驶上贴着的“小公主专属位置”贴纸,心里一阵发酸。 但如今,一旦我和她们撕破脸皮,江浔便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们那头。 我捂着嘴巴没让自己哭出声,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栋刺眼的别墅。 我怒气冲冲地拿着那张纸冲到妈妈房间质问她,她却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我看着妈妈胳膊上的伤,泪如雨下,她却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不要紧的念念,妈妈没事,这么多年,妈妈早就习惯了。” 江浔立即放下碗将林欢搂入怀中:“别胡说,茉茉是我们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出一点事。” 别墅的客厅里,林茉茉站在一个巨大的蛋糕前,正闭着眼睛许愿。 妈妈走过来想要劝和,江浔恶狠狠地看向她:“黎霜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一点长幼尊卑也没有,今天我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气血上涌的瞬间,我伸手推了一把林茉茉。 林茉茉信了,和我一起走到河边,我径直朝她伸手:“手链还我!” 屋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我和妈妈却不敢再听下去,匆匆逃回了病房。 林茉茉撇了撇嘴:“念念你怎么了?以前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的,今天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好了念念,快起来吧,你干妈和茉茉已经到楼下了,今天咱们一起出去露营,庆祝你和茉茉高考结束。” “是你救了我吗妈妈?你明明也不会游泳的。” 下一瞬,她故意后退两步,尖叫着跌入河里,不远处的江浔发了疯似的跑过来,脸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念念,你长大了,有些事情,妈妈是该告诉你了。” 妈妈用力抿着唇,使劲将眼眶中的湿润咽了下去,将我搂入怀中。 我神思恍惚,没有答话。 林茉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向江浔的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江叔叔,我这就下车。” 妈妈拉着我坐到露营桌旁,江浔夹了一筷子烤肉放在我的盘中,语重心长道:“念念,别怪爸爸今天对你严厉,你如今也成年了,马上要离开爸爸妈妈独自生活了,我再不对你严格要求,你以后进入社会会吃亏的!” 我也是如今才是意识到,在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江浔一直温柔待我,是因为我从未和林欢、林茉茉起过冲突。 “呵,江念念,你既然说我欺负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每次爸爸出差,都会想着法给妈妈带各种礼物,从古董翡翠到钻石戒指,他一次也没落下过; 林茉茉的病房里,我死活不愿意低头,江浔气急,一脚踹在我的腿弯,我再也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江念念,你疯了!” 江浔毫不留情地踢开我,“我给过你机会,现在才后悔,已经迟了!” 见我和妈妈没有再反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我们带出了地下室。 江浔立即抓住她的手,替她系上安全带,严肃地看向我:“茉茉晕车,念念你别这么不懂事,坐后排去!” 我想看看,自己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谎言之中,说谎的人,到底是谁? 林茉茉兴奋地欢呼起来,江浔一边疼爱地看着她,一边在林欢的头上落下一吻。 木杖狂风暴雨般地落了下来,我的肩上、背上、腿上,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一场恐怖的暴行终于结束,江浔叫人把我们扔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你醒了念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全校同学都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爸爸,可谁又能想到,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早已将对我和妈妈的爱,分给了另一对母女。 “当初妈妈知道真相时,也和你一样崩溃,但那时的我舍不得还未出生的你,也没有能力独自抚养你长大,所以我忍了下来,这一忍,就是十八年。” 江浔一路拖着我回到家中,拿出一根一米高的木杖。 她的胳膊上浮现起几条刺眼的血痕,我扑过去抱住她,胸腔中的怒火燃到了极致,我恨不得当场拆穿江浔的真面目。 或许是害怕我的倔强惹怒江浔,妈妈率先开口:“知错了,我们知错了,念念背上的伤很严重,你先找个医生给她治疗好不好?” “妈妈,我选你,我和你一起去瑞士。” 再往下,是每个月十万的转账记录,收款人是林欢,备注是:茉茉抚养费。 “我没有,是她故意跳下去的,她还把我的手链扔......”我话还没说完,江浔便一脚等我踹下了河。 我换好衣服下楼,看到林茉茉已经坐上了江浔的副驾驶,林欢则坐在江浔的身后,三个人有说有笑,像极了一家人。 “江念念,下床,跟我去给茉茉道歉!”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只觉得讽刺无比。 “我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够永远在一起,我希望我和妈妈能光明正大地拥有爸爸,再也不和别人分享!” “道歉!”江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话音落,他径直将我扯下床,朝着林茉茉的房间拖行而去。 江浔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霜霜,念念,你们别怪我心狠,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教会念念明事理,江氏这么大,迟早要交到她的手上,我必须淬炼她的品格和心性!” 后背很快传来血肉模糊的感觉,我匍匐在地上,感觉自己可能就快要死了。 “不可能,妈妈你是不是在骗我?干妈和爸爸,怎么可能呢?干妈不是你的闺蜜吗?还有茉茉,我一直都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他们怎么能......” 林欢坐在一旁抹眼泪:“阿浔,这次真的吓死我了,要不是你及时将茉茉救起,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茉茉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没事,昨晚对了答案,感觉考得不好。”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茉茉从小懂事,不可能说谎,反倒是念念,被你惯坏了!” 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江浔一次也没出现过。 “我没错,打死我也不道歉!” “江念念你今天怎么回事?你干妈和你说话你理都不理,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礼貌!立马去和干妈道歉!” 我迎向他的目光,倔强地开口:“我再说一次,是她故意跳下去的,而且是她先把我的手链扔进河里,挑事的人是她,凭什么我要道歉!” 妈妈却按着我的胳膊,卑微地看向江浔:“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替念念道歉。” 压在那摞文件最下面的,是一张三人合照,爸爸江浔、干妈林欢,他们搂着林茉茉,笑得和谐又甜蜜,仿佛真正的一家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