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片、第七片、第八片，我一片一片烧下去。烧完，手里只剩最后一片，巴掌大的红布只剩指甲大。 "我回来了。" 我没回话。我从山涧里捧水，给他擦了脸。血擦不干净，我就把红布盖在他胸口上。血就止住了。 车窗碎了，一个男人从车里滚出来，血流得很多，雪白了一片。他二十岁。 "这一片，是你那年病得最重的一次，医院都下了病危。我撕了红布的一半，煎成水，一勺一勺喂进你嘴里。你才活过来。" 好戏，即将开场了。 我走的第三天，祁氏集团股价跌停。第二天再开盘，继续跌停。第三天，第三个跌停。 她是江南某拍卖行老板的女儿，学历漂亮，家世漂亮，笑起来像水蜜桃。祁怀渊从江南出差回来那天，直接把她接进了门，车里搂着她。我端着汤，站在大门口，等了一夜。 衣服，鞋一点没带走。枕头底下，留了一根红线。 温嘉妮抬头，笑得很轻。 第九年的冬天，温嘉妮在祁家大宅办了她二十六岁的生日宴，京圈三百多号人到场。 我陪了祁怀渊十年，我的福气在祁家落了根，根在那没断，京城里的事我都看得见。 祁怀渊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会议室二十位股东，同一瞬抬起头来，二十一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我把那碗汤，倒在了主卧门口。 二叔公站起来，二十位老股东跟着站起来，没说一句话，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 财务总监没敢回话。法务部长接过去："董事长，还有一件事。温家昨晚通知我们，温嘉妮小姐父亲名下的拍卖行被国税局查封了，温先生本人昨晚被警方带走了，罪名是十年前一桩文物走私案。" 第四片。 "你跟我们回去吧。" 我决定走的那晚，祁怀渊把奶奶留给祁家少奶奶的玉佩，挂在了温嘉妮脖子上。 祁怀渊抓着那根白线，在我空着的床前坐了一整夜。 可他以为，那个山里捡来的小傻子，叫招福，养着就行。 可祁老爷子没活到给我玉佩的那一天。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 我把那碗熬了八个小时的乌鸡汤倒在了主卧门口，把碗扣过来，说了在祁家这十年第一句完整的话： "招福不归。祁氏不存。" 老头看着我衣襟上那道血印，声音抖了一下。 祁怀渊踩过那摊汤，汤已经凝成胶，像血。 我在祁家住了十年。 他心慌了，从董事会拍门出去，驱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