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三分："你行李箱呢？衣柜怎么是空的？" 我怕自己会心软。怕他突然对我好一次，我就又舍不得。 我想告诉你飞机差点坠毁，我的耳朵可能再也好不了。 "那就好。你们小两口好好的，妈就放心。" "是吗？"他皱了皱眉，"最近太忙，没注意看。" "没有。" "没事，你去吧。" "行，我问问蒋漫今晚有没有空，让她来做。" "蒋漫约好了，我总不能放她鸽子。你有事？" 微信对话框里全是他的名字。 那时候我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飞机突遇强气流，氧气面罩弹了下来。 "那行，我跟蒋漫商量一下。对了，她今天让我帮她把新车开去做首保，下午可能回来晚一点。" 因为我想让你陪我去医院的时候，你在帮蒋漫取快递。 他出了门。 "不用了。" "林晚，签证和机票都办好了，下周一出发。家里安排妥了？" "他跑到你们公司去了，你领导说你办了外派。" "如果必须坐呢？" "你在哪？十点了。" 我坐在黑暗里，从行李箱夹层摸出那份离婚协议。 旁边还有一包没拆的化妆棉和一小瓶卸妆水。 "她白天要上班啊，"程越理所当然地说，"就耽误半小时的事，我去去就回来。" 从来不闹。 没有蒋漫的口红，没有草莓味酸奶，没有绣着"M"的颈枕。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那不一样，"他喝了口水，语气很自然，"蒋漫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不安全。我接完她顺路就回来了，你要是早说一声，我也能去接你。" "那赶紧睡吧，你眼圈都黑了。" "我说那是飞机遇到严重紧急情况时的安全措施。" 不是不想闹。是闹了也没用。 我走进卫生间洗手，洗手台上多了一支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