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加速，温芙蕖被拖拽着向前，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衣裙，磨破了她的皮肉，鲜血洇出来，在黄土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周围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不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小姐，您说这算怎么回事啊……”周嬷嬷哽咽道，“当年小侯爷求娶您的时候，跪在咱们府门口整整一天一夜，说这辈子非您不娶，绝不负您，老爷这才点了头，可如今，他竟为了那个陆氏，如此对您，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送人……这是要逼死您啊！” 接下来的日子，温芙蕖足不出户，安心等着周嬷嬷回来。 温芙蕖哭了很久，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才慢慢止住，她靠在嬷嬷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声音嘶哑而平静： 他轻轻抽回被她攥住的袖子，声音低沉，带着劝解：“芙蕖，你冷静点听我说。当初若不是泠烟救我，我早就死在崖底了。我失忆那段时间，误打误撞要了她的清白，本就对不起她。后来让她做妾，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得弥补她。” 那笑容极淡，带着无尽的嘲讽。 井底又冷又暗，潮湿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骨子里。 温芙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她不停地抬头望向井口，可那一小方天空，从明亮变成昏黄，从昏黄变成漆黑。 宋清晏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转头看向温芙蕖，解释道：“芙蕖，你别多想。泠烟她怀着身孕，我自然要多照顾些。你若是有什么看中的，我一起给你买。” 她不再说话，猛地冲向那些正在搬运嫁妆的下人，死死抱住一个箱子。 “泠烟！你怎么了？！谁伤的你？！” 直到这天，院子里突然一阵嘈杂。 再次醒来，是在熟悉的床上。 “芙蕖！”宋清晏下意识想追。 “芙蕖，泠烟救我一命，又因我失忆误事失了清白，我亏欠她太多。让她做妾吧，我会待你好，也会……补偿她。” 那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她几乎窒息。 路过珠宝阁，宋清晏带着陆泠烟进去，挑了最新款的头面首饰，一套一套地试。 井很深，底下堆着些枯枝败叶，温芙蕖摔下去，虽然没受重伤，但也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十五岁，她偶感风寒，他翻墙进将军府看她，被温父逮个正着，挨了十板子，还笑着说“只要能见你一面，值了”。 此刻看到她，他才惊觉，她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温芙蕖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遍体生寒。 “把孩子还给我……求求你……清晏……”她嘶哑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弱。 “小姐……”周嬷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好，小姐既然决定了，老奴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令牌给您带回来！您等着老奴！” 此后，他日日宿在陆泠烟院中，她忍。 宋清晏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帘，看着外面那个被拖行着、浑身沾满尘土、却死也不肯松手的女人，眉头微微蹙起。 那些箱笼，是她出嫁时从将军府带来的，祖母一样一样为她攒了一辈子的嫁妆！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井口突然探出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