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听澜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她是有些操之过急了，甚至没有摸清肖主任的脾性与喜好，就贸然跑来争取资源，只会给人留下浮躁不踏实的印象。 “可以。”肖主任只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算是允许，只是未免带着点敷衍，压根就不相信她能联系上卓禹安。 舒听澜所在的宏正律师事务所是国内有名的红圈所，招聘要求一向严格，不是国内五院四系毕业的就是海外知名法学院毕业的，而且绝大部分是硕士起步，舒听澜属于另类，她毕业于森洲大学，虽属于双一流大学，但法学院不是森洲大学的强项，加上本科毕业时，因为经济原因急于工作没有考研，所以在宏正律师事务所里，她即没有学历的优势，也没有任何人脉的优势，来了半年，还属于小透明的状态。 “你在企业当法务的经验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不管你工作了三年还是十年，在这里，你记住，你只是个新人，一切从头开始的新人，明白？” 舒听澜作为助理律师，是项目组的万金油，哪里需要去哪里，既没有带教律师，也没有负责的项目，所以每周的例行会议，她负责记录会议要点。 自此之后，她便不再提要进项目的事，踏踏实实任并购组律师差遣，磨练自己，等待机会。 倒也不是她多保守，只是从小按部就班上学，工作，缺乏实践的对象，直到遇到眼前的男人。 “嗯。”舒听澜声音是沙哑的，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夜风里吹了这么久，有感冒的迹象。 “我去洗澡。” 黑沉沉的夜里，她母亲坐在轮椅上望着远方，与这广袤的天地融为一体，白色的病号服裹着瘦弱的身体。 别的律师同样没把她的话当真，现在人情淡薄，别说是高中同一届了，即便是大学同班同学，也未必肯理你。 “叫你不自爱，叫你不自爱。” 好在很快，浴室传来敲门声。 反而现在到了真人面前，都拘谨得跟什么似的，连句话都不敢主动开口跟他说，也不能怪大家，实在是卓禹安这人，气质冷淡疏离，很不好相处的样子。班长说他是来蹭饭的，还真是。落座之后，就旁若无人，慢条斯理地吃着，并不参与同学之间的聊天。 母亲的目光忽然冷冽，情绪激动，伸手狠狠地扒舒听澜的针织外套，整个人险些摔出轮椅。舒听澜急忙扶着她，任她撕扯，外套滑落，好看的肩颈上已被母亲抓出一条条的红痕。 第5章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所有人朝她看来，眼神狐疑。 舒听澜一袭黑衣，微卷的黑色长发已干，随意地散着，与深夜的医院形成鲜明黑白色的对比，尤其是那双红色高跟鞋踩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的哒哒哒的响声，敲得人心里发痒 舒听澜不停地听到卓禹安的名字，心跳得厉害，没等她多想，行动快过思考，在大家正一筹莫展时，她主动请缨 “从媒体的一些采访上看，卓禹安这人不太好攻坚，谈技术谈产品时，可以侃侃而谈，但是涉及到别的方面，一律缄口不提。在业界也不曾听说他有来往的朋友。” 舒听澜多年没听到温简这个名字，心里沉了沉，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晨，程晨则握了握她的手安抚，她的心情就此坠入谷底。 母亲的情绪渐渐平稳，舒听澜把她推回病房，医生打了镇定剂，终于安然入睡。 医生护士以为她母亲是想不开跑到天台上来，只有舒听澜知道，她母亲不会轻生，更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轻生，因为她母亲爱她。 “好，辛苦您了。” “你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你？同学聚会？并且投入忘我到不接电话？” 却让王岩惊呼，比听到自家产品被对手公司偷窃更加震惊与不可思议， “受他的影响，他们的法务部门同样谨言慎行，至今还未跟任何律所来往。” 男人起身打开了床边的落地灯，光线温和，把男人挺直的腰背线条衬托得格外流畅，舒听澜不禁又觉得口干。 舒听澜在微信上给护工转了三千块当红包，只希望她在护理母亲时能更尽心一点，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他或许看到了车后的她，故意视而不见，也或许没看见，舒听澜追到小区门口，眼睁睁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