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隔着的距离,宽得能再躺下两个人。 萧珩翻书的动作一顿。 他的床,他的寝殿,是他的领地。 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独自对抗那些撕咬他的梦魇。 萧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 哭声还在继续。 他吹熄了宫灯。 他昨晚,真的没有做噩梦。 萧珩像是感觉到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清冷单薄的音节。 萧珩依旧清醒,但意识里那根紧绷了两个月的弦,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松懈下来。 张嬷嬷不敢违逆,只好将沈念安轻轻地放在了床沿边。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轻的抽泣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看到了什么? 而且……那个沈家的小姑娘,居然滚到了殿下的身边,还……还抓着殿下的袖子! 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呜……” 他最厌烦的就是哭声。 他想这么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下,又一下。 他心里烦躁至极,连书上的字都看不进去了。 水花溅了一地。 果然,又哭了。 一个弱小的、麻烦的、只会哭鼻子的小东西。 “娘亲……” 两个时辰过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一丝异样。 “念念乖,早些睡,嬷嬷就在外间守着。” 微张的小嘴边,甚至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 怎么可能? 这个荒谬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张嬷嬷柔声说着,想将她抱到床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只知道当殿内彻底恢复安静时,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萧珩缓缓地、几乎是僵硬地低下头。 福安端着一盆热水,踮着脚尖走了进来。 看着那只小手,看着她熟睡的脸。 问题出在那张硕大无比的龙床上。 这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那个在被子里抖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他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口。 张嬷嬷给沈念安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寝衣。 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 他侧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团子,肩膀正在一抽一抽的。 这是他最熟悉的伙伴。 “呜呜……爹爹……” 等着那些如影随形的怪物,将他拖入深渊。 什么都没有。 那只攥着他袖角的手,攥得很紧,仿佛在抓住什么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周遭没有那些可怕的嘶吼,只有身边那个小东西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五根手指短短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念念,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