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别走了。”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你说这话我信?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是,女儿一定尽力。”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这会儿被他一说,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小怜,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卫氏听了,又心疼自己闺女。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 那样的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 “还有,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七出之罪,无子第一。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娘也能帮你顶住。”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饿么?”他眼不抬。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是,女儿知道了。”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我?”宋怜指着自己。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卫氏还在生气。 她站在门外,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算是祝她福寿安康,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戴上帽子,出了府。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 那护卫点点头。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