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她看见不远处，慎儿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斗篷里，正踉踉跄跄地朝顾夜辰跑去，口中含糊地喊着： 柳霁川却疏离地后退一步，恭敬道： “圣上有令，柳氏女此去江南，再与皇家无涉。你若再敢纠缠，格杀勿论！” 兄长严肃的模样，让柳如霜紧绷的情绪瞬间决堤。 一个侍从笑眯眯地将他拦住，说道：“我家主子请公子楼上一叙。” “顾夜辰，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皇后的脸色几番变换，最终，一抹讥讽的冷笑浮上唇角。 “孤的太子妃，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孤要你，给太子妃磕头。磕一百个，磕到她满意为止。” 柳如霜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他张了张干裂的唇，想喊她的名字，那声浸透了两世悔恨的“霜儿”却像被灌了铅，沉沉地堵在喉口，发不出一丝声响。 三月之期，转瞬即至。 他抬起头，咧开干裂的嘴，想笑一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溢出一丝血腥。 他一步步踏上长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而迟滞。 冰水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剥夺了她所有的空气和力气。 “好，这可是你自己求的。” 柳如霜往南，他也往南。 他的力气，随着那口血，被彻底抽干了。 “王爷，不好了！小皇孙他……他……” 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一片猩红的混沌。 陆巧巧轻笑一声：“我马上就要和太子成婚，柳如霜在，我便膈应。” 两个小太监在廊下窃窃私语。 柳如霜抬头，只见将军府嫡女陆巧巧立于身后。 “爹，太子要是问罪，我该怎么办啊？” 又是柳如霜，真是死了都不消停！ 他怒视着这个害死柳如霜的凶手，恨声道： 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绞痛，柳如霜脸色瞬间煞白。 他那时以为是野种，是她背叛自己的铁证，却原来……原来那也是他的骨肉！ 顾夜辰挡在她身前，眸中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柳如霜，原来是你给皇孙下毒，就是想趁乱将他偷走？！” 柳如霜痛得浑身痉挛，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屈辱中，渐渐沉沦。 他眼眶赤红一片，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和恐慌。 柳如霜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她毫不犹豫地接道：“用我的！可以取我的心头之血！” 顾夜辰冷笑一声，转身大步朝着东宫走去。 最终，顾夜辰还是压下心底的情绪，叹了口气：“去祭天大典。” 脑海中再次浮现柳如霜那句绝望的质问：“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放弃他！” “你说什么？” 顾夜辰一拳砸在车窗上，额间青筋暴起： 他跟着侍从上了楼，只见陆巧巧正坐在雅间内等他。 那一眼，让他如坠冰窟。 这天地间，哪里还有她的归处？ 她浑身痉挛着发抖，两手瞬间红得发紫，疼得眼前发黑。 一下又一下，机械而又残忍。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开一个血洞，冷风灌进去，连骨头缝里都是疼的。 她多想触碰一次孩子的脸颊，多想亲耳听那软糯的嗓音，唤她一声“娘亲”…… 她惊恐地从床上坐起，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滚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身躯死死压住。 那股窒息感重新包裹住她，柳如霜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 陆巧巧的脸顿时黑得像锅底。 东宫，汤房内。 “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