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底的光全灭了。 “起底华盛灰色产业链：行贿、偷税、内幕交易。”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 “明枝，我在你家楼下。” 大学的那场意外，是我最大的噩梦。 我隔着窗户看着他，想起很多年前。 “陆景，你之前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记者围上去，话筒怼到他面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他瘦了一大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发完之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明枝，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每一条都有证据，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那时候我相信了。我相信他会对我好一辈子，相信他不会让我哭，相信他会牵着我的手走到最后。 七笔，总金额超过三千万，行贿对象是四个政府官员。 内幕交易。 我做到了。 五次，获利超过八千万，涉及三家上市公司。 手机又震了。 我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以前没看清。” 她问：“你开心吗？” 雨水顺着他脸的轮廓往下流，但他站得很直，没有躲。 但这不是结束。 合作方纷纷宣布解约，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要账，银行收回了贷款。 据物业说，她是叫了一辆网约车走的，大半夜的，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只拎了一个行李箱。 “华盛集团涉嫌巨额行贿，公司实控人陆景被立案调查。” “我不在乎，我会保护你。” 但那张脸还是好看的。 他站在雨里，没有打伞，西装淋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之前没有做到，现在，也不会做到。 我坐在家里，打开手机，看着他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我想了很久，说：“不知道，但我觉得轻松了。” “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当面跟陆景说清楚。 “陆景，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退了别墅，卖了保时捷，连老宅里她的东西都没收拾，连夜跑了。 事后我报了警，但证据不足，案子不了了之。 现在我不信了。 是陆景陪在我身边，说： 第二天早上，三家媒体同时发出报道。 那时候他追我，也是这样站在雨里，说： 苏浣说得对。 苏浣说：“她可真狠。”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洗自己，觉得怎么都洗不干净。 报道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华盛集团的股票被停牌。 不多，三百多万，大概是陆景剩下所有的流动资金。 我咽下嘴里的饭，说：“嗯。” 偷税漏税。 沈安怡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陆景商业帝国崩塌：从上市公司老总到犯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