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老人用发抖的手写下的。 我坐在那里，眼眶有点热。 我想了想。 “顾太太，我查过你。你娘家没什么人，你爸妈早就不在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我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不是一个人。 “只要你点头，让两个孩子在一起。这块地，就是顾家的。”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先生，你的字迹，鉴定过了。” 我做给她看。 我没看他，只说了句：“衍之，你先上楼，妈有话想单独和宋小姐聊聊。” 所有报纸的头条都是宋家。 我知道，她是我爸和小三的孙女。 “跟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像？” 白色的菊花，上面还带着水珠。 我一个一个字地说。 “你一个半道进顾家的女人，别不知道好歹。” 我把目光移到宋思雨身上。 “什么？” “顾太太，我今天来，是为两个孩子的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嫁给衍之，我喜欢他……” 不是不原谅。是不需要了。 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答应这桩婚事。 “太太，宋老先生来了。” “冒昧打扰。我是宋远志。” 宋老夫人在机场被抓的。 给她戴上手铐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整栋航站楼都听到了。 “宋老夫人，”我的语气很淡，“顾家挑儿媳妇，看的是家教和人品。这两样，不管是宋家还是你孙女，好像都不太够。” 她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走。 他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做梦。” 顾衍之也跟着跪下来。 她的头发散了一半，妆也花了，脸上的皱纹全露出来了。 “妈，思雨的事……我想知道为什么。” “思雨，在我妈没同意我们在一起之前，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宋家是主办方之一。 “你偷了我妈的人生。你偷了四十年。” “顾太太不同意儿子娶宋家的孙女？她凭什么？” “你没有问。你信了别人。你选了一个能给你带来利益的女人。我妈什么都没有，所以活该被赶走。” 他放下保温杯，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我转过身，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 我脸色没什么变化，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再后来，我爸和小三成了京圈有名的模范夫妻。 宋老夫人冲上来，想抢骨灰盒。 一束是我们放的。 “这些话，是你奶奶教你的吧？” “我……我没看清。我脸盲……你知道的，我分不清人脸。” “我听说过你，外地来的，没什么背景，嫁进首富顾家纯属命好。”